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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寰劫:司命簿上销君名 第9章:司命殿的空白情劫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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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言无成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9-19 12:57:08 来源:源1

第9章:司命殿的空白情劫簿(第1/2页)

晨雾很浓,缠在山腰上,一直不散。山路弯弯曲曲地往上走,石阶湿漉漉的,长了青苔,踩上去有点滑。阿芜站在司命殿前的最后一级台阶下,呼吸很轻,好像怕吵到什么。

她抬手摸了摸在胸口那颗朱砂痣。这颗痣从出生就有,像一滴干掉的血,藏在锁骨下面,平时看不见。昨晚它特别烫,烫得她睡不着,整晚做梦。梦里全是火和黑乎乎的深渊,还有一个人在雾里叫她名字。现在痣不烫了,但它还在跳,一下一下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拉着。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最后一级台阶。

脚底传来石头的凉意,硬邦邦的,冷得刺骨。这里一百年前是天机阁最不能进的地方,连长老都不敢来。一百年后,只剩破墙烂瓦,草长得很高,风吹过来都是腐烂的味道。

司命殿没人管了。门倒了一半,挂在一边,随风晃动,发出“吱呀”声。门上的符纸已经烂了,金边没了,字也看不清,露出烧焦的木头。柱子歪着,爬满绿苔,房梁上挂满蜘蛛网,一层叠一层。屋里有股味道,是香灰、烂纸和一点点血腥气。以前有人在这里流过血,不止一次。可能是为了改命,也可能是在拼命。

神龛空了,供桌翻了,只有中间一张石桌上放着一本书。

阿芜慢慢走过去,脚步很轻。阳光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突然间,影子和桌前一个模糊的人影重合了——是个女人坐着,低头写字,或者在哭。她眨了眨眼,人影不见了。

她心里一紧,手指攥了起来。

书的封面旧了,边角卷起,纸发黄,但很干净,不像没人碰的样子。她蹲下来,看清书脊上三个字:

《情劫簿》

字写得很细,像刀刻的一样,好像写完就想撕掉。可这三个字让她心口一震。她没听过这本书的名字,但看到它的瞬间,脑子里突然出现一幅画面:大雪夜里,红烛亮着,一个女人趴在桌上写字,眼泪掉下来,落在纸上变成血痕。她写得很慢,每写一笔都像在割心。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整个人倒下了,像灯灭了一样。

阿芜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的手已经碰到书页。

书是温的,甚至有点湿,像刚被人拿过,又像沾了回忆。她屏住呼吸,轻轻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是白的,只有一行小字,颜色偏红,像用血调过墨写的:

“凡入此簿者,逆天而行,魂不归轮。”

后面的纸都是空的,发黄又脆,轻轻一碰就会破。只有一张纸上有些泪痕,很深,透到背面。这些痕迹不是新的,但隐隐发光,好像哭得太狠,连魂都被哭出来了。

她正看着,胸口突然剧痛。

那颗朱砂痣猛地跳起来,皮肤下像有火烧,疼得她弯下腰。她低头一看,一滴血从痣里渗出来,顺着指尖滑下,“嗒”一声,落在那页泪痕上。

血没有马上散开,反而在纸上动了一下,像活的东西,挣扎几下,才慢慢变成一朵红色的花,花瓣清楚,像命运里的诅咒。

就在那一瞬——

整个大殿抖了一下。

梁上的灰掉了下来,蜘蛛网断了,风也停了,好像天地都静住了。接着,那些空白的纸开始发光,先是红点,然后红线像血管一样蔓延,最后连成一片血光。

一个人影从书里慢慢冒出来。

光影模糊,像隔着水看月亮。月光下有个院子,地上铺着青石,桂树摇晃。一个白衣女子坐在里面,脸很冷,眉毛眼睛和阿芜一模一样。她手里拿着一张符纸,望着远处一座塔,塔顶的灯忽明忽暗,好像有人站在上面。

她低下头,把符纸放在掌心,指尖冒出一点火星,点燃了符纸。

火光照着她苍白的脸。灰烬飘起来,像蝴蝶飞舞。最后一片灰快消失时,她突然抬头,眼神穿过虚空,直直看向阿芜。

她的眼睛全黑,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悲伤,像要把人吸进去。

画面一下子碎了。

阿芜往后退,撞到柱子,心跳很快,几乎要跳出胸口。她赶紧合上书,却发现那滴血还在纸上,不但没干,还在裂开一道缝,边缘泛红,像还在流。

“你终于来了。”

声音从外面传来,低沉有力,穿过晨雾。

阿芜猛地回头。

凌虚子站在门口,黑袍拖地,袖口有金色花纹闪动,像星星流动。他没进来,就站在那儿,眼神很深,好像等了很久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

“掌门……”她声音有点哑,“这本书……”

“不该碰。”他打断她,语气变冷,“更不该翻。”

阿芜咬住嘴唇,手指捏得发白:“我只是想知道,它和玄烬有没有关系?昨晚我梦见他掉进深渊,身上全是黑色纹路,喊着我的名字……醒来后,这颗痣就开始流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司命殿的空白情劫簿(第2/2页)

凌虚子沉默很久,终于叹了一口气:“有些事,知道了只会毁掉一切。你以为你在找他,其实是在唤醒不该醒的东西。”

“可如果不知道,我们就只能听天由命。”她抬头看他,目光很锋利,“掌门,你知道什么?为什么只有我能碰这本书?为什么那个烧符的女人……长得像我?”

凌虚子盯着她,眼神复杂,好像在确认什么印记。过了好久,他才开口:“你知道这本书为什么是空的吗?”

阿芜摇头。

“因为它记的不是普通的情爱。”他声音压低,“而是反抗天命的人。谁的名字写进去,谁就背叛轮回,魂飞魄散,永远不能投胎。”

他顿了顿:“这本书之所以空着,是因为所有名字……都被擦掉了。”

“谁擦的?”她声音发抖。

“是你。”他说。

她全身一震,像被雷劈中。

“准确说,是百年前的你。”他眼神深远,“那时你是司命星君转世,管天下姻缘。你不该动感情,却爱上了一个注定带来灾祸的人。你们在一起七年,你为他改命三十六次,打乱因果。天道发怒,降下雷罚。最后一夜,你烧掉所有命册,撕碎《情劫簿》,只为让他活下来。”

他看着她震惊的脸:“你用自己的魂做交换,保他不死。可天道无情,把你打入轮回,封住记忆,不准你觉醒。而他……掉进魔渊,受千年折磨,成了现在的‘玄烬’。”

阿芜后退一步,靠在柱子上,耳朵嗡嗡响。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见到玄烬,这颗痣都会疼——不是预感,不是感应,是残魂在认主人。

“可我已经碰了。”她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血流出来,声音却很稳,“既然已经开始了,那就告诉我,这意味着什么?我是不是……又要死一次?”

凌虚子很久没说话,抬起手一挥。

《情劫簿》从她手中飞出,落到他手里。书页哗啦响,再也没出现画面。他闭眼念咒,手指划过封面,一道金光落下,封住了裂缝,光芒慢慢消失。

“你要真想揭开真相,就是在撕裂天道。”他睁开眼,眼里有些心疼,“到时候雷劫降临,天地翻转,山河破碎,百姓会因为你一个人遭殃。”

他问:“谁能承担?是你?是他?还是那些无辜的人?”

说完,他转身走了,黑袍飘起,像黑夜流动。袖口金纹一闪,一道黑色纹路悄悄露出来——那纹路弯弯曲曲,和玄烬手臂上的魔纹一模一样。

阿芜站着没动。

她低头,把书抱回怀里。布料贴着胸口,朱砂痣还在跳,但这次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苏醒的感觉,像沉睡百年的脉搏,正在慢慢恢复。

她闭上眼,又想起那个烧符的女人。她烧的哪是符?那是他们的誓言,是刻在星星上的名字,是用命换命的约定。她烧的不是纸,是命,是魂,是永不相见的告别。

她们是谁?

是前世的她?还是她本来就是她?

风吹进来,烛火晃动,墙上忽然多了一个影子——比她高,比她宽,袖子长长垂地,手里拿着玉笏,头上戴着星冠,正是当年司命星君的样子。

阿芜睁开眼,紧紧抱住书。

她迈出一步,脚下一滑,踩到一块松动的砖,发出“咔”的一声。她蹲下,拨开碎石泥土,摸到一个东西——半块玉佩,断口不齐,玉质温润,正面刻着一个“烬”字,笔画刚硬,像是被人恨着掰断的。

她握住玉佩,指尖突然一疼,好像这块玉在认她,血脉相连。

就在这时——

九声钟响,从天机阁最高处传来,声音厚重悠远,震动整座山林。

这是逆命警钟,只有天道将倾、命运混乱时才会响起。

阿芜站起来,加快脚步往门外走。风吹起她的衣角,露出腰间一根褪色的红绳,上面挂着一个小铜铃,锈迹斑斑,多年没响过。

可在第九声钟响落下的那一刻,铜铃轻轻一颤,发出无声的共鸣。

阳光照在门槛上,映出她瘦弱的身影。她跨出去,没有回头。

身后,司命殿安静得像坟墓。

只有她怀里的《情劫簿》,微微震动,像心跳。

那道血缝里,一个名字正慢慢浮现,墨迹未干,只能看清第一个字:

“阿……”

第二个字还在血里,还没成形。

但那笔画,分明和“芜”字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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