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之魅影重重 第九十七章 昭陵之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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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章在大慈恩寺藏经阁耳房中说出的那番话，狄仁杰回到值房后将其中几个关键段落逐字记录在了纸上。

他没有打断过贺知章，也没有在他讲述的过程中提出任何问题，只在他说完之后才将那些记录收拢起来，确认它们和书案上那些案卷之间的缝隙确实被这道新信息填补上了。

贺知章的原话是这样的：“他们杀了我们七个，要毁掉《玺书》的所有副本。

但有一件事他们不知道——我们七个人手中保存的，从一开始就是《玺书》的抄写副本。

太宗陛下当年命令编纂《玺书》时，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让史官们把正本交出来，而是让他们抄了七份副本，然后告诉他们，这就是《玺书》的全部。

太宗陛下自己手中留着一份正本，那份正本没有交由任何人保管，按照太宗陛下的遗命，被封入了他的昭陵地宫之中。

七人手中的副本是引开视线用的，真正的正本从编纂完成的那一天起，就没有离开过太宗陛下本人的视线范围。

“狄仁杰将这些话重新抄录下来之后，在“昭陵地宫“四个字下面画了一道线，然后搁下笔。

此前贺知章在大慈恩寺耳房中与他说过，那七个人中有五人已经先后遇害，而剩下的那两人——赵元朗和贺知章自己——之所以没有被提前除掉，是因为“天字“的人字收网行动还没有来得及覆盖到他们所在的位置。

如果《玺书》的正本早已在太宗驾崩时被一同封入了昭陵地宫，那么七个人手中的副本被销毁、被回收、被灭口，并不会将《玺书》本身从世上彻底抹去。

那卷被镶嵌在昭陵墓道深处的正本，仍然完好地躺在石门之后，被太宗遗命保护，在厚达数丈的封土和石壁的层层包裹下，等待着某一天被人重新打开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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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天字的真正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摧毁《玺书》本身，而是要让所有人都相信《玺书》已经被彻底销毁了——只有这样，当他们以“玉玺失窃“为引子展开后续行动时，那道真正的裂痕才会被误以为已经随《玺书》一同被埋葬了。

没有人会去昭陵地宫中重新翻开那卷被太宗亲手封存的旧册，因为没有人知道它在那里。

贺知章知道。他是那七个人中唯一一个在太宗生前亲耳听他说过“正本在朕这里“这句话的人。

那道信息在他心中存放了数十年，从未被写入任何案卷或记录中。他一直等到狄仁杰走到他面前，才将那道信息从记忆的底层取出来，像从旧书箱的夹层中抽出一封从未被拆开的信。

“昭陵地宫。“狄仁杰在灯下将那四个字又看了一遍，没有将那页纸收入木箱，也没有将它与其他物证放在一起。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在太宗驾崩之后，昭陵地宫是否曾经有过任何非正式开启的记录。

如果有，那卷《玺书》正本的安全性就不再是绝对的；如果没有，那道石门之后的一切仍然保持着太宗当年命人安放它时的原状。

他能依据的只有贺知章的那句话，和自己在《太宗与隐太子密对录》副本中读到的那条关于“太宗晚年反复忆及隐太子遗言“的注记。

后一道注记与那道被锁在昭陵地宫中的正本，在太宗内心的同一道角落里隔着多年时光互相回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