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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武入道张三丰 第31章 小小三丰入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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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民思想 分类:仙侠武侠 更新时间:2026-09-23 12:26:23 来源:源1

第31章小小三丰入少林(第1/2页)

那年江湖风波迭起,烽烟时闻,唯独药王派的山间别境,处处漾着融融喜气。

只因巧儿诞下麟儿,是个敦实可爱的胖小子,夫妇俩为他取名张三丰。

旁人看去,巧儿素来性情温婉、姿容娇柔,谁也不曾料到她临盆之时竟这般坚韧。只是生育本就耗损元气,幸得药王派掌门林正英师太亲自主持看护,门下一众医术精妙、心地仁厚的道姑环侍左右:有的守着药炉细心煎熬调养之剂,有的炖起滋补汤羹,还有专人按着时辰为她推拿活血、疏络安神。这般周全照料,便是深宫妃嫔,大抵也不过如此。

说起林正英师太,在江湖上素来有“起死回生三分力”的盛名,一手医术出神入化。有她坐镇调护,巧儿复原之速当真惊人——产后那一阵虚乏倦怠,竟似被山间春风轻轻一卷,便消散大半。不出半月,她已能缓步庭中,面色莹润红润,恍若一枝盛放的海棠。张仲廉一旁瞧着,忍不住抚须笑道:“我家娘子这复原的劲头,怕是要创下咱们药王派的纪录了。”

一日晌午,暖融融的日光铺满院落。林正英把张仲廉唤至廊下,带着几分长辈特有的、了然又温和的笑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

“仲廉,你也该收一收散漫的心了。巧儿这边有我们照拂,尽可放心。且归去吧,勤修武艺,莫要终日在此盘桓,荒了多年苦功。”

张仲廉嘿嘿一笑,心中透亮。他深知师太是一片苦心;这些年自己四方奔走访师习艺,家中诸事多赖药王派一众照拂,这份情分,委实深重。

“师太教诲,晚辈记下了,这便整装启程。”他拱手应下,眉宇间却隐隐凝着一丝忧色。

林正英阅世极深,一眼便瞧出端倪:“心中有事?”

张仲廉抬眼望向远处层叠的峰峦,轻轻一叹:“师太可曾听闻岳雷的消息?”

“岳雷?岳飞将军的公子?”

“正是。”他压低了声气,“近来江湖传得沸沸扬扬,说他只身往临安拜谒先父坟茔。岳氏一门尽是忠烈,却遭奸佞构陷,家破人亡。他此番贸然前去,只怕……”

话不必说尽,林正英已然明白。这乱世浮沉,忠良之后想要寻一处安稳立足,何其艰难。

张仲廉辞别师太,回到房中,独坐窗前默然出神。窗外青山连绵,可他的心神早已飘向千里之外的临安城。他素知岳雷性子酷似其父,刚直执拗,一旦认准事理,便是九牛也难拉回。只是这世道苍茫,一腔孤勇,又哪里容易周全?

岳雷本就是重情重义之人。自父亲蒙冤,他日夜萦怀,一腔愤懑郁积心底。长辈屡屡劝他隐忍待时,他虽口头应承,胸中那团烈火却越压越炽。终于一日,他按捺不住:“为人子,焉有不能拜谒先父坟茔之理!”

于是换上一身粗布短褐,乔装隐迹,独自奔赴临安。

彼时临安市井繁华,街衢上车马往来,卖糖葫芦的、打把式卖艺的、茶肆里说书的,人声喧阗。岳雷垂首混迹人流,心却跳得如同擂鼓。谁知才靠近岳王坟一带,便被守卒察觉。

“站住!何人在此徘徊?”

一声喝斥,惊得他心头一震。所幸他身手不凡,临危不乱,借着街巷曲折左冲右突,翻墙越脊,堪堪摆脱追兵。只是慌乱间辨不清方向,策马一路向西奔逃,待到勒马定神,才惊觉已然深入西南边陲。举目四望,但见千山万壑连绵起伏,苗家村寨星罗棋布,散落于青山绿水之间。

他连日奔逃,又饥又乏,正无计可施,忽听得一串清泠如银铃的笑声随风传来。抬首一望,但见一位苗家少女端坐马上,正侧着头静静打量他。她身着五彩织就的苗裙,满头银饰随动作叮当作响,一双眸子澄澈如山间潭水,笑时颊边旋出一对浅浅梨涡。

“你是汉人?怎会孤身来到此地?”少女开口,一口汉语竟说得流利自然。

岳雷苦笑,将自己此番遭遇一一叙来。少女听罢,眼眶微微泛红:“岳将军的故事,我们寨里也曾听长辈说起,那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这便是岳雷与苗疆银铃公主的初遇。公主将他带回寨中,供他衣食,处处周全,助他隐匿行踪、避过搜捕。朝暮相处之间,二人彼此倾慕,情意渐深,后来便在苗寨结为连理。这段跨越山川、族群的姻缘,渐渐在江湖间传为佳话。有人道是因祸得福,有人叹是天意使然,总而言之,岳雷终究是险里逃生,另得一番天地。

话头再转回药王派。

张三丰自襁褓之时,便显出几分异于寻常孩童的模样——最显眼的,便是格外能吃。

寻常婴孩,饱了便安安静静歇下;他却不然,小嘴好似没有尽头一般,吮完一侧又寻另一侧,喂足了仍张着小嘴咿呀索食,哭声清亮洪亮,整座院落都听得清清楚楚。

张仲廉抱着儿子,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我的儿,你这是要把你娘亲吃穷么。”

巧儿更是被磨得疲累不堪,常常才喂罢片刻,小家伙便又饥馁啼哭。张仲廉疼惜妻子,也疼惜孩儿,急得团团打转。

林正英见了,便召集门下道姑一同商议:“咱们药王派,还能叫一个娃娃受了饥?”

于是各式催乳调养的方子轮番试来:鲫鱼汤、猪蹄羹、通草煎汤,日日为巧儿进补;道姑们还结伴入山,采撷珍稀药材,细细熬成滋养膏方为她调理。可张三丰依旧食量大得惊人,虽脸蛋养得圆润饱满,索食的兴致却半点不减。

末了林正英灵机一动,一拍案几:“去,牵两头奶羊过来!”

这法子果然奏效。添上羊奶之后,小家伙终于安稳许多,抱着羊乳壶咕咚咕咚饮得香甜,小脸上满是惬意满足。

张仲廉望着儿子,摇头笑道:“这孩子,将来说不定是个力大无穷的汉子。这般能饮羊奶,倘若是生在太古,若有猛犸之乳可食,怕不要长成个小小巨人?”

派里的道姑们个个疼惜这孩子,只觉“张三丰”这个大名过于端严,不够亲昵,私下给他取了个小名,唤作“糕糕”。一则他面皮圆莹白皙,好似一块软糯的年糕;二来生性敦实,吃食上像小羊羔一般实在。

只是这小名,偏偏成了张三丰小小的“忌讳”。谁若是当面叫一声“糕糕”,他便小嘴一抿,圆睁着乌溜溜的眼睛,那神气仿佛在认真申辩:我有大名,我叫张三丰!

道姑们偏爱逗他:“糕糕,来姑姑这里抱抱?”“糕糕,瞧瞧这是什么?”

每一回被这般唤着,他都别过头去,小手小脚轻轻蹬踹,那副不肯将就的模样,总能惹得众人开怀大笑。

时光如溪水流淌,倏忽之间,张三丰已是两三岁,整日在山间院里跑跑跳跳,活像一枚滚来滚去的粉团子。

这孩子有一桩特别的喜好:对药材格外留心。药王派道姑们时常在院中摊晒草药,各色草木根茎铺得满满当当。别的孩童见了,或是随手抛掷,或是好奇往口中送;唯独张三丰,常常蹲在药摊一旁,小眉头微微蹙起,凝神细看,仿佛在参研什么深奥的学问。

一日,林正英在庭院里讲授药材炮制之法,一众道姑环坐静听。忽有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人缝里钻了进来,正是张三丰。他安安静静寻个地方坐下,眼睛睁得圆圆的,一瞬不瞬望着师太,专注之态竟不输成人。

讲罢一课,林正英低头,才发现小家伙还怔在原地。

“糕糕,方才所说,你听懂了?”

张三丰仰起脸,奶声奶气地应:“懂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小小三丰入少林(第2/2页)

“那你且说说,黄芪该如何炮制?”

他歪着小脑袋略一思忖,竟把方才师太讲过的步骤大体复述了出来。言语虽带着孩童的稚气,关键的次序与要点却并无大错。

林正英又惊又喜,一把将他抱了起来:“真是一块难得的好苗子!”

自那以后,师太授课,常常将他抱在膝头。说来也奇,只要林正英开口讲论药道,张三丰立时便沉静下来,不哭不闹,听得十分入神。白发垂落的师太,怀抱着粉雕玉琢的稚童,一个娓娓细讲,一个凝神静听,那一幕,在药王派众人眼里,分外温煦动人。

只是巧儿瞧着,心里不免有几分微妙。一日她半带戏谑地对师父笑道:“师父,我瞧三丰如今最黏您。干脆您便把他留下养着,我这就收拾行囊走啦。”

林正英先是一怔,随即会意,哑然失笑:“巧儿,莫不是在吃我的醋?”

“哪里有。”巧儿嘴上不肯认,“只是我自己生的孩儿,怎么反倒同师父更亲近些。”

林正英朗声笑道:“这孩子,原是咱们大家的心尖宝贝。你平日里潜心炼丹,而他天性就爱这草木丹道,咱们岂能埋没这份兴致?再说,他爱听我讲,不过是投其所好;等年岁渐长,心里最牵挂的,终究还是你这娘亲。”

巧儿本就是一句戏言,听罢也笑了,却还故作“凶巴巴”地补上一句:“师父您可也是凡胎,切莫把我家孩儿拐走咯。”

林正英无奈摇头:“遇上你们母子两个,倒像是我此生一桩躲不开的缘分劫数。”

一旁道姑们听得,个个笑得前俯后仰。

张三丰长到三岁有余,便常想着帮着道姑们打理杂事。说是帮忙,多半仍是添些小乱;唯有一件事,令林正英也暗自刮目。

药王派晒药自有法度:有些药材喜日照,宜摊开曝晒;有些却畏强光,须以物遮蔽。这些门道大人尚且要时时留心,寻常孩童哪里分得清?

张三丰却仿佛自有感应。他常常跑到晒药架边,捡来宽大树叶或是小块布帛,轻轻盖在几味药材之上。

道姑们笑着问:“糕糕,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只奶声奶气吐出两个字:“不——当。”

起初众人不解其意,后来仔细查验,才发现被他盖上的,恰恰都是不宜久晒的品类。这稚童,竟凭着天生的直觉,隐隐辨出了草木的习性。

林正英听说此事,淡淡一笑,嘱咐众人:“由他去吧。孩童好奇,原是好事。”

她心里清楚,这孩子禀赋殊异,来日定有不凡际遇;只是也不免暗自踌躇:他终究是张仲廉与巧儿的孩儿,不可能长留山中。这般难得的根器,若是就此错过,未免可惜。

“且顺其自然。”她心里默念,“缘法到时,自有安排。”

将近四岁时,张三丰已经不满足于只在一旁旁听。望着道姑们在丹房里炼药,他心痒难耐,总想亲自上手一试。

丹房之内炉火炽烈,药料繁杂,众人哪里敢让一个幼童靠近?每一回他凑过去,都被温和地拦在门外。小家伙因此有些闷闷不乐,只当是大人们瞧他不起。

终于有一日,他认认真真跑到巧儿跟前,仰着小脸:“娘!我想去炼丹!您跟师太说一说,让我来炼,我一定炼得好好的!”

巧儿望着儿子一本正经的模样,又好笑又心疼。她蹲下身,轻轻抚过他的发顶:“孩儿,凡事不可急躁。先跟着师太们踏实学好根底,火候到了,再动手不迟。炼丹易,通丹道却难啊。”

这话原是林正英常挂在嘴边的训诫,巧儿现学现卖,说来倒也有几分从容。

张三丰抿着小嘴,虽不甚满意,却也信娘亲的话,只好暂且按下心思。

这天傍晚,暮色初垂,张仲廉自外归来。

张三丰正伏在案边拨弄几株晒干的草药,一见父亲,眼睛骤然亮起来,像颗小小的炮弹一般冲过去,手脚并用地攀上他的脖颈,悬在那里晃呀晃。

“爹!爹!您可算来了!”

张仲廉被他勒得连连轻咳,脸上却笑得开怀。他托住儿子小小的臀尖,在屋里转了好几圈,父子俩嬉闹一团,清脆的笑声飘出很远。

玩闹过后,张仲廉将孩子轻轻放下,脸上笑意渐渐敛去。他转向巧儿,神色郑重:“有件事,我想同你商议。”

巧儿心头微微一沉:“怎么了?”

“前些日子,马钰与丘处机寻到我。”他压低声音,“金兵再度大举南下,辛弃疾正在集结义军举事抗金,他们邀我前去相助。另外……”他略一停顿,“慧能禅师即将启程返回少林,他说三丰根骨与少林佛法武学颇有缘法,有意带他前去修习武艺。”

巧儿沉默片刻,目光在丈夫与儿子之间缓缓一转,心中百感交集。

张仲廉原以为她会犹豫不舍,却见她淡然一笑:“但凭你做主便是。”

这便是巧儿,外表温婉柔软,内里自有风骨,临大事从不会拖泥带水。

次日清晨,一家三口收拾行装,去向林正英与药王派众人辞行。

林正英抱着张三丰,苍老的眼底满是不舍:“糕糕,到了少林寺要听话,勤勉练功,莫要辜负你爹娘的期许。”

张三丰用力点头:“师太放心!我一定会常常想您的!”

道姑们都赶来相送,有的塞给他几样点心,有的递上小巧玩物,还有几位悄悄转过身拭去眼角的泪水。这孩子在山上度过近四载春秋,早已是全派上下共同疼惜的珍宝。

辞别药王派,三人先往观音寺,与慧能禅师会合。禅师慈眉善目,见了张三丰十分欢喜,轻轻抚过他的发顶:“好一副根骨!果然与我佛有缘。”

随后,慧能禅师带着巧儿与张三丰,一同踏上前往少室山的路途。

抵达少林地界,禅师先将巧儿安顿在山后一户农家——那是寺里多年相熟的外庄,安稳可靠。安置妥当,才领着张三丰拾级上山。

千年古刹,武林宗源;山门巍峨,钟声悠远,香火袅袅。张三丰仰着小小的脑袋,看得目不转睛。

慧能禅师引他来到外事殿,为他行简易的剃度之仪(因年纪尚幼,只是权且从俗),正式收列门墙。自此,张三丰便成了少林弟子,拜在慧能禅师座下。

数日之后,巧儿独自上山探望。见儿子已然渐渐适应寺里起居,与众师兄相处融洽,她心中纵有万千不舍,也明白自己尚有未竟的修行。

“三丰,娘要回药王派去了。”巧儿蹲下身,与他平视,“你在这里要好好练功,听师父的教诲。”

张三丰紧紧抿住嘴唇,一滴眼泪也不曾落下。他攥住娘亲的衣袖,高高扬起小胳膊,稚嫩的声音分外清亮坚定:

“娘亲放心!等您下次来看我,我一定长得威武有力!”

巧儿鼻尖一酸,险些泪落当场。她用力把儿子拥入怀中,在他额上轻轻一吻,随即转身,毅然沿着山路往下走去,始终不曾回头——她深知只要一回头,便再也狠不下心离开。

小小的张三丰立在山门之前,目送那道熟悉的身影一点点隐没于林莽山道,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从这一日起,他在少林的修行岁月正式启幕。那个曾被大家唤作“糕糕”的顽皮稚童,终将在岁月里砥砺成长,日后开山立派于武当,以张三丰之名,光耀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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