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希望,自己也要注意心态。
他当时笑了笑,摇头说我不明白,我还是看着他日复一日重复着之前的行为,有一段时间过后直接休了学。
然后有一天他突然来了学校,和我说家里人走了,他家里人不想再撑了,昨晚没有吃药也没有叫醒他,就这么静悄悄地走了,他不用再照顾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笑了起来,跟我说,吴邪,我那个时候第一反应居然是,我轻松了。真的,我不用再被整晚拖着无法入睡了。
但虽然这么说着,我却看到他眼泪流了下来。一个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就这么在我面前一边笑着,一边掩面痛哭起来。
那时的我没有经历过任何复杂的人情世故,我只是觉得,这份感情太过沉重,也太过痛苦了。现在我想我明白了他的感受,或者说,我明白了他家里人的感受。不止是他本人,他的家里人也一直沉浸在这种痛苦中。这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折磨,更多的是一种精神上的摧残。
或许走了,在他的家人看来,不仅仅是对于在病痛中的自己的解脱,也是对于我朋友的一种解脱。
我撑着洗手台,咳到胸腔带起一种钝钝的痛感,伴随着咳嗽声一大口血又被吐到了洗手台里。
我低骂了一句,大口喘着气,抬手把水龙头拧开了一些,让水流把血液冲走,然后似乎是有些脱力,扶着洗手台缓缓蹲到了地上。
在想别人的事的时候,我始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的理智一直在告诉我撑下去,我需要带着这种虚假的安稳一直撑过我最后的日子。我也知道如今还没有到绝望的时刻,转机还可能出现。但我的存在已经让我周围的人陷入了一种不安稳的状态。
我笑了一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然后用力一撑又站了起来,让水流把我手上的血也洗掉。
我喘得厉害,似乎是因为身体上带来的不适,我感觉自己的眼眶一阵酸涩,眼泪似乎要流了下来。
但我很快克制住了,狠狠咬了一下牙关,低头捧水用力泼脸,把嘴角的血和涩意全部洗掉。
闷油瓶马上就要走了,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去寻找一些解决办法。这是一趟很复杂的行程,他不知道结果,也没有办法保证什么。他不说只是不想我有心理负担。
我能做到的只有继续保持理智。这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在那十年间我做到了无数次,如今也可以继续办到。
我留不住他,而我的太多情绪会影响他接下来的行动。
我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因为他我撕下来了那个面具,现在我又需要做回当年那个强大的弱者。这不仅仅是为了我,更是为了其他人。
我在洗手间里站了很久,久到我觉得自己不再想要咳嗽,才深深吸了一口气,擦了一把脸走了出去。
打开门走了几步,我却看到闷油瓶站在那里。我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他就这么沉默地立在暗色中。我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觉得他周身都带着一种很克制的情绪,跟在医院的时候很像。
在这一瞬间,我觉得我很想上前给他一个拥抱。但我知道我这么做了,他的离开会变得更加艰难。于是我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和他说:“刚刚有点不舒服,现在好了,小哥你去帮我倒杯水?”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动了,我松了口气,转身回了房间。他很快也进来了,把一杯水递到了我的手里,温度刚刚好,不冷也不烫。我没看他,低头喝了一口,把嘴里的血气洗了洗又吞回了喉咙里,也不多说什么了,躺下去准备继续睡觉。
我还是背对着他睡,但我感觉他是在看着我的。半晌他的手又伸了过来,这次不是搭在我的腰上了,而是手臂揽得更加过来了一些,似乎是犹豫了很久,才很轻地环住了我的腰抱住了我。
我闭着的眼皮动了动,没挣脱也没有其他动作,手抬了抬想要覆上他的手,但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
窗外的雨继续下着,最潮湿的季节来临了。
第36章台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