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 第38章

形上的变化还是其次，更多的是气质，或者说给人的感觉变了。大家都不再像当年那么天真单纯，自带朝气蓬勃的生命力，而是被社会打磨得更圆滑稳重，透着些藏不住的无奈和疲惫。

宋霭一直没怎么主动说话，有人提到他，他才笑着附和两句。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一点酒的缘故，这段时间一直都不太舒服的肚子此刻隐隐胀痛得更加厉害了，甚至又让他产生了想要呕吐的冲动。他看着满桌的饭菜，想着自己或许应该吃点东西填填肚子，然而每当他想要动筷子时，都会注意到那些飘起的油星子，然后越看越觉得油腻恶心，甚至舌根都开始发酸、发麻。

因为实在不太舒服，宋霭最终站起身，说自己要去上个洗手间。

洗手间里的味道也没让他好受多少，廉价香氛熏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动，宋霭站在洗手池面前，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水哗哗地流入下水口里，宋霭脑子恍惚地盯着眼前的画面看了会儿，然后突然勉强清醒了些。他很清楚自己的酒量不至于这么差，但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上头特别快，才喝了两杯，就已经开始有点醉了。

“你没事吧？”关切的询问突然在耳边响起，打断了思绪。

宋霭被吓了一跳，他猛地转头，在看清楚来人后略微松了口气，回答说：“还好。”

张之远留意到宋霭离开侯许久都没回来，先到上次他们吃饭时遇到的怪事，他出于担心便也找了借口离席，跟进了洗手间。

眼下他看着宋霭好一会儿，又问：“真的吗？之前见你气色就不好，现在还是这样。”

宋霭能够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常，或者说，他一直都清楚自打被于彦明缠上之后，他的身体状况就不太好。

仔细想也是，这都算是被鬼缠身了，能好才怪。

可问题是，现在于彦明已经不在了，他却没有恢复的迹象。

宋霭关掉水龙头，回答道：“前段时间发过烧，还没恢复吧。”

水珠顺着宋霭苍白的脸颊滑落，摇摇欲坠地挂在那人清瘦到轮廓线条都格外明显的下颚，几秒后，“啪嗒”落到领口上。

水珠洇开一块湿痕，张之远见状，反手从墙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纸递过去。

“谢谢。”宋霭接过纸巾，说道。

同学聚会到九点多才散，其中一撮人还未尽兴，决定转场通宵。

张之远扶着喝醉了的宋霭，婉拒了那群人的邀请：“我送他回去，你们玩儿吧。玩得开心点。”

人群散后的夜色格外寂寥。停车场刮过一阵风，张之远身上猛地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后颈也贴上一股恶寒。

喝醉的宋霭一点都不闹腾，虽然脑子不清醒，但拉他就走，听话得很。

张之远一路把人送回了家里，又摸索着在宋霭身上掏初钥匙，把后者家门打开，抱着人放到了沙发上。

身体挨上沙发的瞬间，宋霭嘴里发出一些很黏糊的哼哼声，也不知道是在说什么，张之远凑过去听也听不清，却留意到了宋霭脖子上的红绳。

宋霭不戴饰品，这个事情但凡跟他关系还行的都能留意到。张之远看着那条不知何时多出来的，项圈般的红绳半晌，终究没忍住好奇心，伸出手想要把绳子勾出来。

指尖碰到了红绳。

可下一秒，张之远猛地抽回了手。

如触电般的感觉让他觉得整条手臂都麻了，而且有种轻微地刺痛扎进骨头里。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被什么东西掐住脖子。

那个力量非常大，窒息的痛苦中张之远甚至觉得自己听见了骨头被碾压出了一声细微的爆裂声，他挣扎着想要挣脱，然而却什么都碰不到，只觉得手穿过了一团刺骨的寒意。

他被整个掀了出去，摔在地上。

呼吸恢复的瞬间，张之远剧烈地咳嗽起来，空气重新被压进肺腑，冲开被攥在一起的呼吸道，带着剧痛循环。

恍惚中，他似乎看见一个黑影正站在宋霭身边，一种强烈的恐惧在顷刻间占据了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