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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鸾 第八十三章 接着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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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老登刘大师 分类:仙侠武侠 更新时间:2026-10-10 12:52:11 来源:源1

第八十三章接着数(第1/2页)

【切换】绍兴元年·冬·五国城·井口·夜里】

板是两块。

叶孤鸿蹲在井口边上,两只手抠住左边那块的两端。

“往上。”他说。

风不问抬着右边那块。

左边那块起来了。

板底下果然有一块石头,压在板的左端。石头不大,一只手能握住。

“压的是这一头。”叶孤鸿说。

他把那块石头挪到井圈上。

“上次不是这么撬的。”顾惊澜说。

“上次我从缝里别。”叶孤鸿说,“别得板裂了。”

“裂成两块。”

“裂成两块。”叶孤鸿说,“今天不用别。今天端一块起来就行。”

他把板立到墙根上。

井口开了。

井口是圆的,石头砌的圈,石头被绳子磨出一圈凹。

顾惊澜蹲下去,把手放在井圈上,一圈摸过去。

摸到左边的时候,她的手停了一下。

“这块。”

“怎么。”

“这块跟别的不一样。”顾惊澜说,“别的石头缝里有苔,这块没有。这块面上光。”

她从腰间取下一根短绳。

“我下。”

“我先。”叶孤鸿说。

“我下。”顾惊澜说,“我数。”

叶孤鸿看了她一眼,把绳子递过去。

顾惊澜下井下得很稳。她把绳子绕在腰上两个圈,两条腿撑住井壁,一尺一尺往下。

她下到一半,停住。

“闻先生。”

“在。”

“你上次听到空的,是这一圈?”

“左边。”闻人默说,“往左边去。”

顾惊澜用脚在那块石头旁边的壁上试了试。

石头是稳的。

她又往下。

下到底,她站住。

井底是方的。

四面是石壁,围出一个方。方比上头窄,比人的肩膀宽一点。

水在里侧那一面,水面离井底有半尺。

“底下是干的。”她说。

“干的。”叶孤鸿在上头说。

“水只占了半个井底。”

她把灯挂在腰上,腾出两只手来。

“闻先生,尺。”

上头放下来一根细绳。

绳子头上系着一小块炭。

顾惊澜接住绳子,把炭按在水面上头一寸的地方,做了个记号。

“从上头数,还是从下头数。”她问。

“从下头。”

她把灯举起来,凑到井壁上。

【切换】绍兴元年·冬·五国城·井下·半夜】

井壁里侧全是道道。

道道是横的,一道挨着一道,排成一列,跟墙上一样。

顾惊澜把灯举高,照着最底下。

底下那一段,在离水面两指的地方,道道就开始了。

她把手伸下去,指尖按在最底下那一道上。

“一道。”她说。

她从下往上数。

“二。三。四。”

她数得不快。数到十,她停一下,接着数。

数到五十的时候,她换了个姿势。井壁窄,她要半蹲着才能把灯举到该举的地方。

“上头有绳。”叶孤鸿在上头说。

“不用。”

她接着数。

数到一百,她的手停了一下。

“一列一百。”她说,“跟墙上一样。”

她往上挪了半尺,接着数第二列。

第二列也是横道,也是一道挨着一道。

“刻的人也是刻满一百就换列。”她说,“这是第二列。”

第三列,第四列。

数到第五列末尾的时候,她的手停住。

“这儿变了。”

“哪儿变了。”

“道道短了。”顾惊澜说,“从第三百零一道起,道道短了一半。”

她把灯举近。

“他也没劲了。”

“跟墙上的那个一样。”

“一样。”

她又往上数。

第六列,第七列。第二十列。

数到第三十列的时候,她停手了。

“上头没了。”她说。

“什么叫没了。”

“到这儿就断了。”顾惊澜说,“断在墙上半人高的地方。再往上,井壁是光的。”

叶孤鸿在上头把绳子抖了抖。

“你数到多少。”

顾惊澜想了一下。

“三十六列。”她说,“三千六百。”

井口上没有人说话。

风在井口上转了一圈,把灯苗压低了一点。

顾惊澜把身子往边上挪,让灯照见井壁的上半段。

上半段跟下头不一样。

上半段抹过一层灰。灰是老灰,颜色跟墙壁上那层一个样,一块一块地掉。

“上头有灰。”她说。

“底下没有。”

“底下是石头,没抹灰。”顾惊澜说,“抹灰的人只抹了上头这一段。”

她把灯举高,照那层灰。

灰上什么东西也没有。至少她看不出来。

“上头这段,”她说,“得有人摸。”

“那墙上的三千七百呢。”叶孤鸿问。

“墙上的从三千六百零一接着数。”

她把灯往下收回一点,照着那断了的地方。

“井里这个人,数到三千六百就停了。”顾惊澜说,“墙上那个人,从三千六百零一接着数,数到三千七百。”

“他们两个人怎么知道接得上。”

顾惊澜没有答。

她把灯举到井口那边,抬头说了一句。

“闻先生,下来。”

【切换】绍兴元年·冬·五国城·井下·半夜】

闻人默下井比下梯子还慢。

他在井口坐下,两条腿先伸进去,然后一寸一寸往下蹭。他一只手扶着井壁,一只手拉着绳子。

“慢点。”叶孤鸿在上头说。

“我知道。”

他蹭到一半,停住。

“别放灯。”他说。

顾惊澜把灯往怀里收了收,用袖子挡住。

井里暗下来。

闻人默接着往下蹭。

蹭到底的时候,顾惊澜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扶到方的那一角。

“手放哪儿。”

“最底下那一道。”

顾惊澜把他的手按在离水面两指的那道痕上。

闻人默的手指停在那儿。

他没有立刻动。他把指头压着那道痕,压了一会儿,像在把那个印子吸进来。

“这一道不是钉划的。”他说。

“是什么。”

“瓦片。”闻人默说,“口宽。两边都毛。沟底不平,分段走的。”

他的手往上挪。

挪了两指,又摸到一道。

“这也是瓦片。”

“再上?”

“再上还是。”闻人默说,“上头这一段,全是瓦片划的。十来道。”

“十来道。”

“十来道。”他说,“不成列。散的。”

他的手接着往上。

“再往上换东西了。”

“换什么。”

“钉。”

他把手指按在一道钉痕上。

“口窄。底平。两道之间留着的地方一样宽。”他说,“钉比瓦片硬,划下去是一条直的。”

“从这儿起是列。”

“从这儿起是列。”闻人默说,“一列一百,刻满了,旁边再开一列。”

他往上摸。

摸过一列,停一下,再摸一列。

摸到第十列的时候,顾惊澜问了一句。

“你摸到多少列了。”

“十三。”

“再往上。”

他接着摸。

摸到第三十列的时候,他的手慢下来。

“上头这几列,道道短。”他说。

“短一半。”

“短一半。”

他摸到第三十六列末尾。

“到头了。”

“到头。”

闻人默的手没有再上去。

“上头是灰。”他说。

“抹过灰。”

他把手往上移,移过半尺,按在那层老灰上。

按上去以后,他的手指停了很久。

“有。”

“有什么。”

“指甲。”闻人默说。

顾惊澜把灯露出来一点。

闻人默的指尖在灰上停着。他的指头没有挪开,他只是压着。

“划得很浅。”他说,“浅到只破了一层皮。石头划不动,就着灰划。”

“多少道。”

“几十道。”他说,“我数不清。灰掉了一块,中间断了。”

“间距呢。”

闻人默把拇指掐在食指上。

“这么宽。”

顾惊澜把灯举到他的手边,对着上面那一段灰看。

“这一段的间距,”她说,“比下头那三十六列短半指。”

“短半指。”

“墙上最右边那几十道,也是这么宽。”顾惊澜说,“手小。”

闻人默的手收回来。

“那一个人。”他说。

“哪一个人。”

“在井里划指甲的这个人,跟墙上最右边那几十道,是同一个。”闻人默说,“两边的道道一样长,一样宽,间距一样。”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

“墙上那三千六百零一到三千七百,是他划的。”

井里安静下来。

水在那一角,黑着,一点声也没有。

“他怎么知道从三千六百零一起来。”顾惊澜说。

“他下过井。”闻人默说,“井里那个数,他看见过。”

“看见了,怎么不在井里划。”

闻人默把手举起来,在井壁上按了一下。

“井壁上抹过灰的地方太少。”他说,“铁钉刻的地方是石头,石头硬。指甲在石头上划不了。”

他把手收回来。

“他在上头划了几道,划不动。他就另找地方。”

“找墙上。”

“找墙上。”闻人默说,“墙上也是灰。”

“可他从井里出来,得有人开门。”

“他不用开门。”

闻人默把手往下指。

“他在这口井里。”他说,“这口井的门,在城墙上。”

顾惊澜抬起头。

井口上头是黑的,看不见天。

“这口井一半在墙里,一半在墙外。”她说。

“嗯。”

“井壁的上半段在墙里。”

“嗯。”

闻人默把手放在那层老灰上,又按了一下。

“这层灰,”他说,“跟底下的石头不是一回事。”

“怎么。”

“底下的石缝是斜的,一层压一层,压了几十年。”闻人默说,“这层灰后头是横的。抹灰的人先砌了一层石,再抹灰,抹完又砌。”

“砌什么。”

“砌墙。”

他把手往上指。

“井的上半截,被墙包进去了。”闻人默说,“我们从墙外头下来的那一段是石头,进了墙,就变成墙里侧了。”

顾惊澜把灯举高,照着那一圈。

上头那一段的灰,颜色跟数墙的灰一个样。底下那一段是石头,缝是石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三章接着数(第2/2页)

她把手放在两层交界的地方。

那条交界是一道横缝,缝里有灰,灰是干的。

“先有井,后有城。”她说。

“墙砌到井口的时候,”闻人默说,“砌到井口就把井口圈进来了。”

“圈进来半截,剩下半截在墙外头。”

“剩下那半截是石头。”

顾惊澜把手从缝上拿开。

“所以他不用出去。”她说,“他在墙里头划。”

“他在墙里头划。”

闻人默顿了一下。

“井上这一段灰太窄。”他说,“一道挨一道,划不了多少。他划了几十道,划满了。”

“划满了他就得另找地方。”

“另找地方。”闻人默说,“他找着的那块地方,是同一个人的灰。”

“数墙?”

“数墙。”

【切换】绍兴元年·冬·五国城·井下·半夜】

顾惊澜把灯挂回腰上。

她刚才数的那些,还在眼前。三十六列。三千六百。

“墙上那道。”她说。

“哪道。”

“第三百零一道。”顾惊澜说,“墙上的第三百零一道,短了一半。”

闻人默的手停在井壁上。

“这儿的也是。”

“这儿的也是。”顾惊澜说,“从第三百零一道起,道道短了一半,短到现在。”

井里没有声音。

“两个人都没劲了。”叶孤鸿在上头说。

顾惊澜没有答。

她把灯从腰上取下来,举到井壁上,照着第三百零一那道。

那道道比前头短了一半。短的那一头,是下头那一头——上头齐,下头缺。

她把灯挪到第三百道。

第三百道是满的。

“他不是没劲。”她说。

“是什么。”

“他是在抄。”顾惊澜说,“抄的人抄到第三百零一道,看见上头那一道是短的,他也照着划短。”

叶孤鸿在上头没有说话。

“划自己的日子,没劲就没劲了,短了就是短了。”顾惊澜说,“抄别人的,看见别人短了,自己也得短。不短就不像。”

她把灯放下。

“墙上那三千六百道,是照这口井抄的。”

闻人默把手从井壁上收回来。

“墙上的道道比这儿的大。”他说。

“大多少。”

“宽一点,浅一点。”闻人默说,“这儿是钉划的,石头硬,划得深。那儿是指甲划的,灰软,划得宽。”

“同一个人?”

“不是。”

“那墙上抄的那个人,怎么知道这儿有多少。”

闻人默想了想。

“他下来过。”他说,“他一道一道看过去,看一道,上去划一道。”

“看一道,划一道。”顾惊澜说,“三千六百道。”

“三千六百道。”

顾惊澜把灯举到井口那边。

“他抄了多久。”

“抄不完。”闻人默说,“他一天看不完三千六百道。他得看几回。”

“几回就是几年。”

“几年。”

顾惊澜把灯收回来。

“抄完呢。”

“抄完他往上加。”闻人默说。

“加到哪儿。”

“加到他不想加的那一天。”

顾惊澜站在井底,把两只手垂着。

她算了一下。

“三千六百天,”她说,“十年。”

“十年。”

“宋人关到这儿,才六年。”

叶孤鸿在上头把绳子往回收了一截,收得很慢。

“那这井里的十年,”顾惊澜说,“是谁的。”

闻人默没有答。

他把手放在井壁上,按了一下。

“不是宋人的。”他说。

“也不是金的。”

“金的不用数。”

顾惊澜在井底站着,把灯举高了一点。

灯照到井壁的上半段,照到那层老灰。灰上那几十道指甲痕,在灯下是几道很浅的白印。

“抄的人,”她说,“他不是从这口井开始数的。”

“不是。”

“他是从别人手里接过来的。”

“是。”

“那他为什么抄到墙上去。”

闻人默把手收回来。

“因为墙在明处。”他说。

“井在暗处。”

“井在暗处。”闻人默说,“井里的数,只有下来的人看得见。墙上的数,走过去的人都看得见。”

他把头往井口抬了抬。

“他要把这一笔,”他说,“搬到有人看得见的地方。”

顾惊澜把灯举到头顶。

井口上头的那一块天开始泛灰了。

“三千六百道,”她说,“他一道一道搬上去。”

“一道一道。”

“搬完了,他自己接着数。”

“接着数。”

“数到三千七百。”

顾惊澜把灯放下来。

“然后他就停了。”

“停了。”

“为什么停。”

闻人默把手伸出来,摸到井壁上那道断了的地方。

“因为抹灰的人来了。”他说。

“抹灰的人来了,他不划了。”

“他不在墙上划了。”闻人默说,“他换到那块石头上划。”

顾惊澜把灯举到头顶。

“那块石头在墙的右端。”她说。

“在右端。”

“那块石头的灰是白的。”顾惊澜说,“别处的灰是黑的。”

她把灯放下来。

“他停在这儿,是停在这口井里。”

“嗯。”

“他在墙上还在划。”

“还在划。”

顾惊澜站在井底,两只手垂着。

“刻这个人,”她说,“还活着。”

【切换】绍兴元年·冬·五国城·井口·后半夜】

他们上去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叶孤鸿先把闻人默拉上来,再拉顾惊澜。

上来以后,顾惊澜没有走。她蹲在井口边上,一只手掌按着井圈。

“灯。”

叶孤鸿把灯递给她。

顾惊澜把灯放在井圈上,两只手一圈一圈摸过去。

“这一圈的石头,”她说,“大小一样。”

“砌井圈的都是挑过的。”

“挑过的,也是量过的。”顾惊澜说,“三块里头有两块,长短一样,宽窄一样。”

她摸到左边那块面上光的。

“这一块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这一块比别的短一指。”顾惊澜说,“缝也宽。别的缝是齐的,这个缝里能塞进半个手指。”

叶孤鸿蹲下来,把手也放在那块石头上。

“补的。”他说。

“补的。”

“哪一年补的。”

“不知道。”顾惊澜说,“可是这一块上头没有苔,别的地方有。”

她把那块石头左右两边都摸了一遍。

“拆了一块,补了一块。”

“拆的那块呢。”

顾惊澜站起来。

她把灯举到半人高,朝巷子那头照。

巷子那头,就是数墙。

“在墙上。”她说。

【切换】绍兴元年·冬·五国城·数墙·后半夜】

数墙右端那块四方石,被灯光照出来。

顾惊澜把手放在石头的四条边上。

“长短,宽窄,”她说,“跟井圈那几块一样。”

叶孤鸿没有说话。

“砌这个墙的人,是站在井口挑的。”顾惊澜说,“他从井口起了一块走,砌到这儿来。”

“为什么。”

“因为这块石头磨得光。”顾惊澜说,“井圈上的石头,绳子磨了几十年。面上光,好刻。”

她用手在那块石头上划了一下。

“指甲划在光石头上的印子,比划在毛石头上的清楚。”

叶孤鸿看着那块石头。

“拆了一块,补了一块。”

“补了。”

“补的人知道少了一块吗。”

“知道。”顾惊澜说,“他知道,所以他补了。”

“他没有把石头放回去。”

“他没有。”顾惊澜说,“他补了一块别的。补上的那块小一指。”

叶孤鸿把手放在井圈的方向。他想起井圈上那块没长苔的石头。

“补的人,”他说,“不是拆的那个人。”

“不是。”顾惊澜说,“拆的人手上有石头,补的人手上没有。”

她把手从石头上收回来。

“隔了几年。”

【切换】绍兴元年·冬·五国城·井下·后半夜】

少年是最后下去的。

他不等人放绳,自己抱着绳子往下滑,滑得很快。

到了底,他先站着不动。他抬头往上看了一圈,又低头看那一角水。

然后他蹲下来,把两只手放在井壁上。

他摸得跟闻人默不一样。闻人默是三个指头,少年是整只手掌。

他贴着井壁往下挪,挪到离水面两指的地方,停住。

他的手在石缝上停着。

停了一会儿,他用指甲在缝里挑。

挑了三下。

第四下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把手收回来,举到灯前。

他的指头中间夹着一样东西。

顾惊澜在上头把灯往下放。

那根东西很细,比头发粗一点,很短,直着。

“给我。”

少年把它搁在顾惊澜的手心里。

是一根针。

【本章末·绍兴元年·冬·五国城·井下·天快亮】

那根针是铁的。针身上了锈,锈是黑的,锈一层压一层。

针尖断了一小截。断口不平,是掰断的。

顾惊澜把针举到灯前,转了一个方向。

针眼在针身的那一头。针眼里穿着半截线。

线是白的。不是新线的白,是洗过很多回、洗得发灰的那种白。

线不长,也就半个指节。

“这不是掉下来的。”顾惊澜说。

“怎么知道。”

“针眼里有线。”顾惊澜说,“掉下来的针,线早就散了。散了的线,缠在针身上,不在针眼里。”

她把针尖对着灯,看那截线。

线是一股拧成的。拧的方向,是从上往下的。

顾惊澜的手指在那截线上捻了一下。

“南边拧的。”她说。

叶孤鸿在上头把绳子抖了抖。

“什么。”

“线是南边拧的。”顾惊澜说,“从右往左拧。北边的线是从左往右。”

她把针捏在指头中间,捏了一会儿。

“这根针是有人插在这儿的。”她说。

“为什么插在这儿。”

顾惊澜没有答。

她抬头看井口。

井口上头天快亮了,那一小块天是灰的。灰里头,井圈那几块石头只剩下一个边。

她低下头,把针收进袖子。

“上去。”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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