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买定离手(第1/2页)
灯焰被罩在防风罩里,廊道尽头直通三楼,沿途每隔数步就有一名侍者躬身行礼,衣饰比门口那两个守卫稍稍华丽些。
守卫在廊道入口处停下,再次朝陆尘做了个请的手势:“成公子,里面请,
三楼贵宾包厢小人这就派人给您备好,您到了接待处只需报名字即可,余下的事有人替您安排,小的告退了。”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陆尘没再看他,迈步踏上地毯。
廊道里的檀香比外面浓了些,混着某种灵药的清苦味,空气里的灵力浓度也比外面高出一截,显然是布了聚灵阵。
陆尘沿着廊道走到尽头,拐角处出现一张铺着暗红锦缎的长案,案后坐着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的中年文士,那人面容清瘦,颌下蓄着一缕长须,气质出众。
那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在陆尘的鬼脸面具上停了一瞬,随即站起身来拱手一礼,说话的声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恭敬:
“这位客人面生,是第一次来玄玑阁吧?鄙人姓周,是阁里的接待执事,您叫我周老就行,不知客人如何称呼?”
“成陆。”
周执事低头在面前的册子上记了一笔,又抬眼看了看陆尘身后空无一人的廊道,眉心一皱:“成公子是一个人来的?可带了随从?阁里的贵宾包厢最多可容五人,若带了随从可以一并进去。”
“一个人。”陆尘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周执事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只是从案侧取出一块玉牌递过来,牌面上刻着“三楼·丙字”,玉牌边缘嵌着一圈暗银色的纹路:
“成公子,这是您的入席玉牌,丙字包厢在三楼西侧,凭此牌可自由进出拍卖厅和阁内所有对外开放的区域。
今晚的拍卖会还有半个时辰开场,成公子若需要茶点,包厢内备了上好的云雾灵茶和几样点心,若不合口味可以随时吩咐侍者更换,另外……”
说到这,他从袖中取出一卷较薄的册子搁在案面上。
“这是今晚的拍品名录,成公子可以提前看看有没有中意的物件,若有特别想要的也可以在开场前跟小的说一声,阁里可以替您留意,只是这价钱……”
陆尘接过玉牌和名录,道了声谢,周执事微微躬身,退后半步让出廊道:“成公子慢走,有事随时吩咐。”
陆尘转身朝三楼方向走去,身后的周执事始终保持着那副恰到好处的恭敬,直到陆尘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才重新坐回案后,提笔在册子上又补了一行小字。
陆尘沿着楼梯往上走,指尖在名录封面上摩挲了一下,他没有急着翻开,面具下的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随即被他压平。
看来这地方,比他想的还要有意思。
……
玄玑阁内部分三层,底层是大厅散座,中层是贵宾雅间,顶层贵宾阁是供大宗门长老和化神以上大能专用的密室。
拍卖厅房顶悬着一盏巨大的琉璃灯,光线从高处铺下来,底层散座已经坐满了人,有穿着锦袍的商贾,有戴斗笠的散修,还有几个搭着宗门徽记的年轻弟子挤在靠前的位置。
二层贵宾雅间环绕着大厅呈半弧状排列,每间都悬着不同颜色的竹帘,帘后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陆尘坐在丙字隔间里,矮案上的灵茶还冒着热气,玉牌搁在右手边,牌面上的编号是“丙三”。
他翻开拍品名录,目光从一行行物品名目上扫过。
这里边有千年灵参、玄阶中品剑法、妖兽骨护心甲等,都是些寻常物件,引不起他的兴趣。
直到名录翻到第三页末尾,那三个字才让他指尖停了一瞬。
天肌散,产自北境极寒之地,百年成型,能调和阴阳两系灵力,常用于灵根对冲的修士突破瓶颈。
鬼修若是食用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备注栏里用小字添了一行:本品对火毒、灵焰反噬等症有奇效。
陆尘把名录合上搁在案边,他没有急着出价的意思,只是把目光投向竹帘外的大厅,等着前面那些丹药先出了。
负责掌管玄玑阁的宝主从侧廊走出来时,原本喧闹的厅里瞬间安静了。
那女子穿着一身水碧色长裙,腰束银带,发髻上插着一支简单的玉簪,面容清秀,带着一种久经场面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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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里捏着一柄玉槌,走到拍卖台前站定,朝满厅客人微微颔首,嗓音清亮。
“欢迎诸位莅临玄玑阁,本次拍卖规矩照旧,价高者得,竞价三次无人加价即落槌,
今日第一件,千年灵参一株,产自北境阴崖寒谷,百年结一叶,此株七叶俱全,药力完整,起拍价三百玄铢。”
台下很快有人举牌。
三百,三百五,四百,价格一路往上爬,最后被底下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以六百玄铢拿下。(60万铜铢)
接着是一卷地阶中品剑法,被二楼靠门那间挂着青色竹帘的雅间拍走。
妖兽骨护心甲的竞争稍微激烈些,叫价在三四个散修之间来回倒了七八轮,最终以一千二百玄铢成交。
陆尘他目光始终落在厅中那排托着拍品的侍者身上,只等对方叫卖天肌散。
三件拍品过去,都是些寻常物件,底下的人叫价叫得热闹,但二楼那些雅间里只有零星两三次举牌,显然都在等真正的好东西。
宝主又拍了两样灵材和一瓶丹药,每当她宣布藏品都能激起一轮竞价。
陆尘看着这场景,心中暗道这女子确实是有几分本事的。
“接下来是本阁呃重头戏,想来已经有不少贵客迫不及待了。”
宝主从侍者手中接过一只扁平的玉盒,盒盖打开时,一股清冽的寒香从台上散开,混着某种温润的药力,将周围几排客人的目光一并吸引过去。
盒中躺着一只瓷瓶,瓶身通透,能看见里面盛着半瓶乳白色的粉末,粉质细腻如霜,边缘泛着银蓝色微光。
“天肌散,产自朔荒域极北的冻土深层,百年成型,采药人需在冰层下潜伏七日方能寻到一株,
药性极寒,却能与至阳灵力相融,调和阴阳两系对冲,是灵根冲突修士突破瓶颈的圣品,
更关键的是,此物对体内有灵焰反噬或火毒残留的修士有奇效,起拍价,八百玄铢。”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底层散座里便有几人举起玉牌。
“我出八百!”
“八百五玄铢。“
“我出九百!”
价格持续上涨,幅度虽然不算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那几个举牌的人只是试探,真正的买家还在后面。
二楼西侧一间挂着紫色竹帘的雅间里,有人加了价:“一千。”
那声音听着沉稳,像是个中年男子。
紧接着东侧一间挂着青色竹帘的雅间也跟了一手:“一千一。”
陆尘听着价格从一千一跳到一千二,又从一千二被抬到一千三,依旧没有丝毫要动的意思。
底下一层散座里,也有一个穿着黑袍的散修跟着喊了两轮,但很快就被二楼的价格压了下去。
“一千五。”
紫色竹帘后那个声音又响了,这次加了两百。
厅里安静了一瞬。
一千五玄铢买一份天肌散,已经超出了大多数散修的承受范围。
宝主站在台上,目光扫过二层那几间叫价的雅间,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旋即举起了玉槌:“一千五百玄铢,还有贵客加价吗?”
就在她准备落槌的前一息,陆尘伸手拿起了案上的玉牌。
陆尘没有急着出价,他靠在椅背上,指腹搭着玉牌边缘,目光透过竹帘缝隙落在对面二层最西边那间庚七雅间上。
深灰色的竹帘远比其他隔间要低,帘后隐约坐着一个人影,那人身形健硕,坐姿随意,面前案上的玉牌被他搁在右手边。
“一千五。”紫色竹帘后那个声音报了一次。
“一千六。”东侧青色竹帘里跟了一手。
底下散座里一个穿黑袍的散修犹豫了片刻,旋即举了牌子:“一千七。”
“我出一千八。”另一个修士如是说道。
宝主站在台上,目光从那些举牌的武者们帘子上扫过,手里的玉槌悬在半空:
“一千八百玄铢,还有贵客加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