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师父,你咋还吐血了?(第1/2页)
天刚蒙蒙亮,义庄院里就忙活开了。
大壮蹲在地上,把包袱往肩上甩,里头塞着干粮、盘缠、两捆墨斗线,还有周恒那把桃木小剑。
二猴蹲在门槛上,嘴里叼着个窝头,
“大师兄,府城离这儿,得坐几天船?”
“三天。”大壮闷声,“顺风顺水,三天。”
“那感情好。”二猴眼睛一亮,“我听说府城码头的糖人,比县城的大一圈,还有……”
“就知道吃。”
里屋门“吱呀”一声开了,张玄清扶着门框出来,一身半旧道袍,外头罩了件厚褂子,脸上没什么血色,腰板却挺得笔直。
“东西都收拾齐了?”
“齐了!”大壮起身,“师父,船我托码头的船家定好了,晌午……”
“嗯。”
张玄清点点头,弯腰就去提墙角那把旧剑。
院里一下静了。
周恒正蹲在台阶上啃果子,瞧见这一幕,果子差点掉了。
“师父,你这是……”
“干啥?”张玄清把剑提在手里,挑眉,“老夫说了上府城,自然是我带着你们去。”
“那可不行!”
大壮第一个急了,包袱往地上一放,大步过来。
“师父,你这伤才好利索几天,**芝也才……”
“什么才好利索。”张玄清脸一沉,“老夫的身子,老夫清楚。”
他提着剑,就要往院门外走。
刚迈一步,脚下不知怎么一软,整个人晃了晃,他伸手去扶门框,喉咙里“咳”地一声,一口黑红的血,溅在青石板上。
“师父!”
几道声音同时喊起来。
苏晚红影一闪,先到了跟前,一把扶住他胳膊。
大壮手忙脚乱,把人半架着。周恒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凑到前头,小脸都白了。
“别动别动!”周恒伸手去摸他脉,“师父,你这是……”
“没事……”张玄清摆了摆手,喘了两口气,嘴还硬,“老夫就是走得急了点。”
“急个屁。”
周恒奶声奶气地骂了一句,眼圈却有点红。
“你这药才喝了一回,**芝只压住了一半,里头那点阴气还没化干净呢。”他小手按着张玄清的腕子,“这要是上船颠簸三天,你这条命还要不要了?”
张玄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二猴也凑过来,小声:
“师父,小师弟说得对。你这……你这去了,我们还得分心照顾你。”
“谁要你们照顾。”张玄清瞪他一眼,可那眼神没什么力气。
他扶着门框,慢慢在台阶上坐下,看着地上那口黑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罢了。”
“这趟,你们去。”
大壮眼睛一亮,又有点不放心:“师父,可我们在府城,人生地不熟……”
“有人。”
张玄清撑着膝盖起身,回了里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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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他拿着一张写好的信纸,还有半块磨得发亮的桃木牌出来。
“府城南门外,有个归骨堂,是家义庄。”他把东西递给周恒,“掌柜的叫钟九,是我早年过命的交情。”
“钟九?”周恒接过桃木牌,翻来覆去地看。
那木牌只有半块,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人一剑劈成两半的。
“年轻时候,我跟他一起追过一伙邪修。”张玄清声音缓下来,
“那夜他为了护我,叫人在腿上砍了一刀,落了个瘸子,后来心灰意冷,就在府城开了家义庄,半隐退了。”
“你们拿着这半块牌,配上这封信,他自会收留你们。”
周恒攥着那半块木牌,重重点头。
“师父,你放心。”
“我放心个屁。”张玄清瞪他,可语气里没什么火气,“你个六岁的小崽子,你叫我怎么放心。”
他蹲下身,跟周恒平视,一只手按在他肩上。
“到了府城,先去归骨堂落脚……从长计议”
“还有城里那个镇邪司,是官府新立的衙门,专管邪祟,你们别去招惹”
“千灯鬼市那地方……”张玄清顿了顿,“钟九点头,你们再去;他不点头,你们自个儿摸都别摸去。”
周恒一条一条,都记在心里。
“记住了。”
“还有你的身体。”张玄清看着他,“寻常药石没用,府城那地方三教九流,
说不定也有一些你法子。可你记住,再想长大,也不能拿命去换。”
周恒心里一暖,咧嘴一笑。
“知道了,师父。”
张玄清抬起头,看向苏晚。
“苏晚,你比他们都有分寸,这几个小的,我交给你了。”
苏晚轻轻点头,红衣微动。
“放心。”
大壮把包袱重新打好,往肩上一甩,瓮声瓮气:
“师父,你在家好生养着,药俺给你寻回来。”
“嗯。”张玄清站起身,“寻药是其次,你们几个,都给我回来。”
“知道了。”
二猴把弹弓往腰里一别,咧嘴一笑:
“师父,你就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一行人往院门外走。张玄清扶着门框,站在檐下,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开口:
“等等。”
苏晚顿住脚,回过头。
张玄清看着她,沉默了一瞬,朝她招了招手。
“你,过来。”
苏晚飘回去,落到他跟前。
张玄清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布包,一层层打开,里头是一支素银簪子,样式很旧。
“这是我那晚,在你花轿边上捡的。”张玄清把簪子放在她手心,“这簪子,是男人送给女人的。一个办‘货’的,带这个做什么?”
苏晚低头看去。
簪头,刻着一个字。
她指尖刚一触到,那身红衣,骤然一颤。
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