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都市 > 药房有道医 > 格里的名

药房有道医 格里的名

簡繁轉換
作者:隔壁老侃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10-29 14:17:26 来源:源1

格里的名(第1/2页)

手机响的时候,陆远正站在石阶上,看雾里那条划子。

是老赵。

「陆远,问你个事。」老赵的声音里带着火,「有个人拿马钱子泡酒,你猜泡了多少。」

「别猜了,说数。」

「二两。一斤白酒,泡了整三个月。昨晚喝了半小杯,今早嘴张不开,人抽了。」

「送医院没有。」

「送了,在急诊。」

陆远的手心一凉。

「你听着。」他说,「马钱子就是番木鳖,里头那个***是毒,不跟你讲什么温和不温和。它先让人脸僵、嘴张不开、脖子后头抽,再往下抽到呼吸。呼吸的肌肉一停,人就没了。」

「他说他就喝了半小杯。」

「半小杯够了。」陆远说,「生马钱子一味泡酒,酒把毒全泡出来了,他还当是酒劲大。你跟家里人说三件事。头一件,别按着他,别喊,别晃,屋里光暗一点、声音小一点——一有动静他抽得更凶。第二件,人交给急诊,别自己灌水灌绿豆汤,灌呛了气管更麻烦。第三件,那坛酒别留,也别心疼。一坛酒换一条命,这账谁都会算。」

老赵骂了一句。

「这个月第三回了。」他说,「上回川乌,上上回草乌,全泡酒。」

「行里老话,酒是药的家。」陆远说,「毒也照样住这个家。」

「那马钱子到底还能不能用。」

「能用。药典写着,炮制过的马钱子入丸散,一次零点三到零点六克,一天不过一克。是医师开的、药房给的、炮到掐一下就碎的料。自己拿生的泡酒,那不叫用药,那叫拿命试。」

老赵在那头应下,挂了。

陆远把手机收进口袋。

雾又低了一层,水面看不清,只有船头的形状浮在白里。

老周头说过,河上三条不摆:雾大、半夜、无名。今天雾大,占着头一条。可这条划子偏偏就在雾里,靠得稳稳的,船头对着石阶,一寸都不偏。

敢在这条水上吃雾的人,才有这份手。

那条划子上其实有人。

人坐在船尾,背朝着岸,青布短褂,肩很宽,头发白了一半。

陆远下石阶,走到水边。

「船上的。」他说。

那人不回头。

「灯是送来的。」那人开口,嗓子哑,「我不上岸。」

「怎么个送法。」

「搁在船头,你们自己取。」他说,「取完我把船撑走。」

张德厚从后头跟下来,站在陆远旁边,朝那条船看了一眼。

「船帮内侧三道横线。」他说,「河上走货的记号。这船跑上游那条水。」

那人肩膀动了一下。

「老爷子眼睛尖。」

「你船头补过灰。」张德厚说,「补的桐油灰颜色偏黄,掺了砖粉,是上游张家埠的干法。下游掺石灰。」

「老爷子是哪条水上的。」

「药王阁的。」

那人这才回头。

四十上下,眉毛淡,右手虎口一道新疤,疤是直的,刀划的。

「药王阁。」他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那盏灯,就送回药王阁了。」

「你先说你的名。」陆远说。

「说名没用。」那人说,「我是替人送灯的。送灯的人不说名,只管把灯搁到该搁的地方。」

「搁到哪儿算该搁。」

「搁到认得它的人手里。」

陆远看着船头那盏灯。

「我能不能上船看看。」

「灯你搬下去看。」那人往旁边挪了半尺,让出一块船板,「人别踩这边,板薄。」

陆远上船,蹲下,把灯抱起来。

灯比拾壹那盏轻。座底朝上,刀口的毛刺还在,是二十年前的老刀口。

他把灯翻过来看圈口。

圈口上没有起过底的痕。一圈的缝都封着原蜡,蜡皮老,颜色深,边上没有竹片楔过的松线。

「这盏灯没被开过。」他说。

「没开过。」

「灯里的油呢。」

陆远把灯倾了一下。油在里头动,只到灯底一指高,油面结了一层皮。

抽灯芯看,芯是干的,硬,指甲掐下去只有一道白印。

「二十年没点过。」陆远说。

「灯走二十年,格空二十年。」那人说,「空着的格,不点灯。」

「这二十年灯在谁手里。」

「不知道。」那人说,「我是四天前在张家埠码头接的。一个老婆婆把灯递到我手上,只说一句:送到河那边巷尽头,门环上拴着反打的结的那一家。说完就走,走得比上年纪的人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格里的名(第2/2页)

「她手里还有别的灯没有。」

「没看见。」那人说,「可我上船的时候船板是潮的,上头一圈一圈的圆印,是灯底压出来的。不止一盏。」

张德厚也上了船,站在另一头,两只手抄在袖子里。

「二十年前那夜。」他说,「你在船上。」

「我在第二条船上。」

陆远抬起头。

「两条船。」

「头一条,船头一盏灯,船尾一个孩子抱着一只盒。」那人说,「第二条什么都没挂,跟在后头,离着半条河。」

「第二条船上什么人。」

「两个人。一个撑船,一个站在船头,手里也拎着灯。那盏灯没点,座底朝下。」

「第二盏灯座底刻的什么。」陆远问。

「看不见。」那人说,「隔半条河,又是夜里。我只记得船头那个人拎灯的姿势——手托着座底,灯口朝下。行里托灯都托口不托底,他托底,是怕风吹进灯口,把火吹灭了。」

「跟到哪儿。」

「跟到河心。头一条船上那个人把灯搁下,说了一句『灯过河,人不过河』,就从船头下水了,脚先下,没回头。」那人停了停,「第二条船没停。船头那个人把灯搁在船板上,朝下游拐了,雾一起来,看不见了。」

「往哪儿拐。」

「下游,城南那边的水汊。」

抱灯人站在石阶上,一只手抓着石缝,指节都白了。

「那岸上。」陆远说,「白灯笼。」

那人看了他一眼。

「你也知道白灯笼。」

「摆渡的老周头看见一盏。」

「两盏。」那人说,「孩子一上岸,两盏灯笼就从墙后头出来,一前一后夹着孩子在中间走。老周头看见的是没遮没掩的那盏,后头那盏压在墙影里,他没看见。」

「谁家办丧。」

「巷子最里头那家。」那人说,「姓陈。死的是个孩子,跟船上这个同岁,八月初八没的。」

「那孩子叫什么。」抱灯人问。

那人没答。

「我问过。」他说,「巷口卖纸马的老头讲,陈家那年只办了一场丧,办完就搬走了,屋里的东西一件没带。棺材抬出去走的是水路。」

「水路。」

「河上规矩,夭折的孩子不进山,走水。船到河心,把灰撒下去。」

石阶上没有声音。

雾撞在石头上,散开,又聚回来。

「我在陈家门口见过那盏灯。」抱灯人说,「点了一夜,第二天就没了。我一直当是丧灯。」

「是丧灯。」那人说。

「那我顶的是……」

「你顶的是陈家孩子的名。」那人说,「所以他们不让你用自己的姓。你用了,棺材上写的那三个字就站不住。」

抱灯人蹲下去,坐在石阶上,两只手抱着膝盖。

张德厚没劝,也没说话,只是从袖子里抽出手,在他肩上按了一下,按完就收回去。

陆远把灯放回船板。

「送灯的人还交代了什么。」

那人从怀里摸出一张纸。

粗帘竹篾纸,折成四折,边角磨得起了毛。

「送灯的人让我带一句话。」他把纸递上来,「他说,格空着不好看。」

陆远展开。

纸上弹好了一个格。两头吃墨重,中间轻,跟账册里那张同一个弹法。

格里有两个字。

陆远。

笔画压得很重,纸背都鼓起来了。

陆远捏着纸,半天没动。

一笔一画,连收尾那一竖的捺脚往上挑半分——那是他自己的写法,从小学到大的毛病,改不掉。

「这格不是我落的。」那人说,「我只管送灯。」

「谁落的。」

「送灯的人说,你看了就知道。」

陆远把纸翻过来,对着雾里的光看。

纸背的字痕,一道一道,都是压到底的。

不是试笔。试笔的痕浮在纸面上,压不鼓。

这是真落。

他抬起头,看着船尾那个人。

「我的名。」他说,「落在哪一格。」

那人已经背过身去,手扶住了橹。

「送灯的人说,落名的人,得自己去看。」

橹在水里一划,划子退开半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慢 适中 快 超快
音量
小 适中 大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