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你最善解人意(第1/2页)
四阿哥在书房里坐了一整日,傍晚时分,还是抬步往正院去了。
冷落了柔则这么些时日,她也该知道错了。
如今,正好让她去……
柔则正坐在妆台前卸妆,听见外头通传,手里的银簪差点掉在地上。
她猛地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门口。
果然,看见四阿哥的身影出现在廊下。
她眼眶一热,差点当场落下泪来。
自从东巡的事之后,四阿哥便再没踏进过正院。
她心里又急又怕,夜夜睡不安稳,人瘦了一圈……如今四阿哥竟主动来了,她只觉得天大的欢喜。
看来,周语凝还是很得用的,这么快就解了她的困顿!
“四郎。”她迎上前两步,行了一礼,声音有些发颤。
四阿哥点了点头,抬步进了屋,在圈椅上坐下。
柔则连忙亲自端了茶来,又让丫鬟去备些点心。
她在他对面坐着,双手搁在膝上,眼圈微微泛红,嘴唇抿了又抿,到底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哭什么。”四阿哥接过茶盏,语气比平日里缓了几分。
“妾身以为四郎再也不来了。”柔则低下头去,拿帕子按着眼角,“妾身这些日子天天盼着,夜夜想着。”
“东巡的事是妾身不好,若不是妾身多嘴,四郎也不会……”
“行了。”四阿哥打断她,“这事不怪你。”
似乎是觉得语气重了些,他又哄道,“菀菀,我这些日子心情不好,不愿见人,你别多想。”
柔则抬起泪眼看着他,见他面色比前些日子松了些,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点了点头,声音温软下来,“妾身知道了。”
“四郎不必为这些小事难过,妾身相信四郎一定会好的。”
四阿哥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小事。
东巡的事,他被皇阿玛当着御书房的面训斥,被禁足在府里整整一个多月……
满朝上下都在看他的笑话,她管这叫小事?她到底是真没脑子,还是在嘲讽自己?连说句话都不会!
有时候,他真的不明白,费扬古和马佳氏怎么养出这么天真的女儿的!
他垂下眼帘,将茶盏凑到唇边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柔则大约是察觉自己说错了什么,连忙又补了一句,“妾身的意思是,四郎是有大才的人,皇上迟早会明白的。四郎不必把这一时的得失放在心上。”
四阿哥放下茶盏,面上的神色缓了缓。
他伸手覆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你说得对。菀菀,还是你懂我。”
柔则被他这一句话说得心都化了。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一回。
四阿哥看着她这副模样,又说了几句甜言蜜语,哄得她面上重新绽开了笑。
等她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对了,你阿玛最近的事,你听说了么?”
柔则微微一愣,“阿玛?阿玛怎么了?”
“你阿玛从河道回来之后上了一道折子,禀报霸州新河偷工减料、以次充好。”
“皇阿玛看了之后震怒,命他彻查此事,同时嘉奖他用心良苦,让他管理满洲都统事务,并授为武英殿大学士。”
柔则愣住了。
武英殿大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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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阿玛竟然升了大学士?这事儿她怎么不知道呢?
她张了张嘴,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阿玛升官她自然是高兴的,可这桩事她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她这个亲生女儿,还不如旁人消息灵通。
也对,上次的事情,到底还是惹了阿玛不痛快……
“恭喜阿玛。”她挤出一句。
四阿哥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菀菀,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四郎请说。”
“我有些事,不便亲自出面,你多跟宜修走动走动。”
柔则面上的笑意僵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四郎,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多跟宜修走动走动。”四阿哥看着她,语气平淡,“她是年羹尧的夫人,年羹尧是我手底下最得用的人。你跟她处好了,往后我在年羹尧那边也好说话。”
柔则的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四郎,你让我去讨好宜修?”
“不是讨好,是走动。”四阿哥纠正她,“你们二人同为乌拉那拉氏,姐妹之间,本就该多来往。”
“可她是个庶女!”柔则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压不住的委屈和不满,“妾身是嫡女,是乌拉那拉家的嫡长女,是雍郡王福晋!你让妾身去讨好一个庶出的妹妹?妾身做不来!”
四阿哥的面色沉了几分,可到底没有发作。
他松开她的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语气淡淡的,“菀菀,你听我说。”
“你额娘没了,沈氏如今生了儿子,你阿玛那边的心思你也看得出来。往后乌拉那拉府里,沈氏是正经的主子。”
“你妹妹宜修是沈氏的女儿,你跟她处好了,往后乌拉那拉府那边也是你的依靠。”
柔则咬着下唇,眼眶又红了。
四阿哥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头一阵不耐烦,可面上却不显。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菀菀,我知道你委屈。可我这么安排,自有我的难处。”
“年羹尧如今是我手底下最得力的武将,往后还有大用。你妹妹那边,我总得有人替我去走动。”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放软了几分,“你善解人意,我只能找你帮我了。”
柔则被他这一句“只有你帮我”说得心口一颤。
她看着四阿哥那双沉静的眼睛,里头映着她的影子。
就好似此刻,他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还是忍不住心软了。
“四郎放心。”她反手握住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妾身一定做好。明日就给妹妹递帖子,请她过来坐坐。”
四阿哥面上浮起一丝笑意,拍了拍她的手,“好。我信你。”
他坐了一会儿,便起身走了。
柔则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面上的笑意还挂着,心里头却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她回到屋里,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她忽然想起从前在乌拉那拉府里,宜修站在她面前低眉顺眼的模样。
那时候她从不拿正眼看她,只觉得这个庶女乖巧听话,翻不出什么浪来。
可如今,她竟然要主动给宜修递帖子,甚至要讨好她……
柔则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指甲掐进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