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衬衫已经毁了,被我一把火烧了干净。)
班思坐在一张床的床尾,面前摆了好几个盖着的餐盘,凡人青年坐在床的另一头。赛门将两张皮椅拉到了床边,我在空着的椅子上坐下,他递了一小瓶开过的可乐过来。
潘妮洛普动手掀开餐盘盖:迷你起司汉堡、炸鸡柳、肉汁马铃薯泥。我朝一盘牛排薯条伸出手,尖牙已经从牙龈刺了出来。(我再也不会有摆脱屈辱的一天了。)
班思递了裹着餐巾的餐具给我,朝我投来严肃的眼神。「你吃吧,贝茨。前几天已经够累了,今天又发生这么多状况,我们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光了。」
我叹息一声,从口袋掏初没电的手机。「你们听了多少?」
班思接过手机,接上充电器。「已经够我们写一部《西部吸血归纪实》了。」
「我们最后听到你点一杯草莓奶昔,」雪帕德告诉我,「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我们『没有』听到你问新血会的事……」赛门盯着自己手里的迷你汉堡说道。他张开嘴,将整个汉堡塞了进去。
「我一直在等发问的机会。」我说道。嘴里多出的尖牙影响发音,我像个戴牙套的十二岁小孩一样漏风地说话。我将那盘牛排放回床上。「我想先让他信任我。」
「他有吗?」班思问道。
我感觉自己傻到了家。「没有。他一直怂恿我喝……人。他们把这条街当作二十四小时不打烊的吃到饱餐厅,我只能一直对他说『不用,不用谢谢』──你们也听到了吧。我总不能拒绝喝血『又』不喝酒,那太失礼了,后来一切都变得越来越模糊。我们走出冰店时,他随手抓了个凡人,把我们都拉进暗巷,坚持要我和他一起喝血──那似乎是某种测试。」
雪诺恶狠狠地吞下满口食物。「他杀了人?他直接在你面前杀了人吗?」
我对上他的目光。「没有,他喝一些血之后就放了那个男人。」
「他在你面前让别人『变异』成吸血归了?」
「我──」我垂头盯着自己大腿。
「我猜他没有让那个人变异。」雪帕德一面说一面将大量番茄酱倒在薯条上,「吸血归『最讨厌』让人变异了,他们要嘛喝一小口之后放你走──要嘛把你吸干弄死。」
雪帕德抬头时,我们所有人都盯着他。房间里鸦雀无声,就连地精的细语声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他对我说道,「你就是吸血归耶……」
赛门与潘妮洛普愕然转向我。
资讯量太大了,我一时消化不了。(除了雪帕德透露的情包之外,还有近来发生的一切,以及二十多只热带鸟类的血。)我摇了摇头,又再次摇头。「我不肯喝。」我接着说故事,「我说我都不在公共场所喝血,但他不信。他将我压在了墙边,坚持要我说出自己的真实身分──以及我的目的。」
「那你怎么说?」班思问道。
「我说了实话。」
「不妙啊。」她说道──雪帕德则赞许地说:「好主意,还是说实话比较好。」
我揉了揉眼睛。「我将真正的名字告诉了他,但没透露自己的姓氏。我说我的朋友在新血会那里,我是来找他们的。」
「超糟糕。」班思哀声说道,「糟透了。」
「那『他』说什么?」赛门问道。
「他叫我明天下午两点到暹罗之莲和他见面。」
赛门
他坐在那张黑皮革扶手椅上。他坐在那边,身上穿着印了红玫瑰的蓝丝布西装,苍白的胸口是散弹枪留下的一块块白疤。他的头发湿答答的,牙齿很尖锐,脚上没有穿鞋。
他曾经是我的人。
说不定他现在还是我的人,至少还有一点点是吧?说不定我还有资格看着他。
可是我敢肯定,和三个小时前相比,他已经不全是我的人了。我们在这座城市待得越久,他就越是离我远去。
「暹罗之莲。」雪帕德说,「听起来有点像寺庙的名字。」
「这也许是暗号。」贝茨说。
潘妮在看手机。「那是一间泰式餐厅……它在某条商店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