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卡车车头理论上只能坐两个人,我和贝茨挤得手肘不时会相撞。
「你真的都不咬人吗?」我问他。
「目前还没咬过人。」他说道。
「我还以为你们会克制不住吸血的冲动。」
他没有转头,转动眼珠子斜睨了我一眼,然后翻了个白眼。
「那其他吸血归怎么不学你?」我问他,「为什么要咬人?」
「我也不确定……」他回道,「我猜是因为人太美味了。」
潘妮洛普气鼓鼓地呼了口气,她上半身向前倾,隔着贝茨看我。「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该去哪里啊?」
「我想说可以先去拉斯维加斯──」
「然后呢?『这位先生或小姐,不好意思,能请你带我们去找吸血归吗?我们不是指那些很坏的老吸血归,而是更坏的新吸血归。』」
「假如距离够近,我们可以施法找他们。」贝茨转向她说话,把我阻隔在外。
「我有个朋友住在那附近。」我提出。我必须让他们需要我,不能让他们觉得我失去了用处。「她的『人脉』很广,可以的话她一定愿意帮助我们的。」
第39章赛门
我真的没看过这么蓝的天。
我躺在卡车车斗里,雪帕德的睡袋被我拿来当枕头靠。贝茨用魔法把我的翅膀治好了,还在上一个休息站帮我买了一副山寨的雷朋墨镜和一箱矿泉水。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看到他转过头来检查我的状况。
我状况很好。
好得不得了。
在这片蓝天下──这片宽广得不可思议的蓝天下──我几乎能相信我和他以后也会很好。我和他,他和我。我们还是过得不错吧?还算可以吧?虽然有人把我们五花大绑,还有人拿枪射我们,但整体来说还行吧?
我们还行。他一直碰我,我也一直让他碰我,都没有产生之前那种讨厌的静电感觉……我之前都会觉得我们之间发生的事就像一栋快倒塌的建筑,我得趁自己被活买前赶快逃命。
贝茨常常碰我,感觉好棒。
(「我」摸贝茨每次都感觉很棒,如果可以每次都是「我」摸他、亲他,不用被他亲就好了。)(我也说不出这两件事的差别,为什么亲别人很简单,被亲就好像要窒息一样?)(可是这个礼拜都「没有」窒息的感觉,我们都很好。天空好大,有好多好多空气喔。)
雪帕德尽量不开高速公路主干道,所以大部分时候马路上没有别人。我坐起来靠着卡车看路边,看着大地从绿色变成灰色,然后又变成红色。
你每次移开视线,美国都会变一个样子。
它往四面八方倾撒出去。
太神奇了吧,犹他和爱荷华竟然是同一个国家的两个州!我甚至不敢相信它们都在同一颗星球上。我现在就感觉自己是第一个踏上火星的人──还好贝茨不在我旁边,看不到我目瞪口呆的蠢样。
车外面对他来说太热、太亮了,而且风一直吹、车一直震,我感觉自己被烤得半熟,全身都被风扒下了一层皮。
我感觉很好。
贝茨
我们已经开了四个小时的车,雪帕德表示还有至少八个钟头的车程。班思想施法让卡车加速,但我怕我们在抵达目的地时魔法储量不够用。
雪帕德不停搭话,却徒劳无功。我此生没有任何一次开诚布公地和别人谈过话,班思也对他印象极差。
我们只能眺望越发致郁的风景打发时间。美国的绿色不是绿色,我们行经了各式各样的田园草地,没有任何一片的绿色达到我们英国原野的饱和度。目前车外几乎没有绿色,整片旷野都化成了刺目的红。
我转头确认赛门的状况,刚才给了他防晒乳──
他不在车斗里。
「停车。」我紧抓着雪帕德的手臂,「雪诺不见了。」
班思转头望去。「他去哪了?」
「应该是从车上摔下去了。」我说道,「往回开。」
潘妮解开安全带、摇下车窗,上半身攀到窗外去看。
「他没事!」雪帕德喊道,「快回来!」他用手肘撞我,「她这样会摔出去。」
我抓住班思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