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有星星。」
他濡湿的鬈发垂在我们之间,我靠上前,轻轻用头碰了碰他的头。「嗯。」我说道,「好。」
我看不见他的微笑,但他似乎在笑。
他纵身跳上彻斗,我也跟着上彻。潘妮叹息一声爬进车头,这下没有我挡在中间,她一转头就能和雪帕德吵架了。(我不担心她出事;我已经对凡人青年施了三句意向法术──他并没有直接伤害我们的意图。)
车斗上铺了一个睡袋,赛门在铺开的睡袋上躺下来,同时小心翼翼地为我留出空间。我还蹲在车斗里左顾右盼,卡车发动时,我一时重心不稳。
「来这边。」赛门说道。
我是真的痛恨坐车斗,只感觉自己像是放在车顶的一杯茶,随时可能被移动中的汽车喷飞。「这样太危险了。」我跪着说道,「要是车子经过崎岖路段怎么办?」
「你跟防弹背心一样坚固,不会有事的啦。」
「那你呢?」
「我有翅膀嘛。」
我低头注视着他。卡车加速了。
「贝茨。」他朝我伸出了手,「过来嘛。」
赛门
过来嘛。
来嘛。
拜托了。
让我们享受在一起的这一点点时间。
贝茨
我在赛门身旁躺下,他的左手滑到了我腰下。我们身下的卡车车斗相当坚硬,车轮滚过的每一块砾石我们都感受得一清二楚──但躺着稍微舒适一些,至少风不会直接打在你身上,而是从上方吹了过去。
白天虽然无比炽热,此时却相当凉爽,甚至可以说是微寒。赛门收紧了搂住我的手臂,他的体温没有从前那么高了。(我是说真的,从前的他可是堪比随时会爆炸的内燃机。)但克劳利啊,他还是好温暖。
我尽量不去回想上一次这么感受到他的身体是在何时何地了──我们实在太少这样身体相贴,从肩膀到膝盖都不分彼此。我担心自己一往那个方向想就会抱得太紧,和过去一样将他吓跑。
他指向我们上方的夜空,沙漠的夜晚是镶满了星点的漆黑。我看见了,雪诺。我可是有长眼睛的。
他放下右手后也用那条手臂抱住我。我阖上双眼。
这是什么状况?他为什么让我靠这么近?
这是真正的变化吗?还是沙漠深夜的例外?
抑或是,只有在我们逃亡时,我才有资格拥抱他?
赛门
贝茨的手终于伸了过来,从我上衣的后面钻了进来,熟悉又冰冷的手摸在我的背上。
我都没想过自己会这么渴望一个冷冰冰的人,甚至是因为他这么冰冷,我才会一直想凑得更近。贝茨就是我想用全身盖住的那种冰冷。
(他的手像轻轻掠过我背部的羽毛,冰冰凉凉的羽毛。)
我好想用手让他暖起来,好想用我的热度、我的脸颊、我的肚子温暖他。
我用翅膀裹住我们两个的身体,把他往车斗上按,用自己的身体按住他灰色的全身上下。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了……
不行,不要去想上一次的事。
不要把现在当最后一次。
不要再想了。
刚才的河灵摸得我全身都湿答答的,我的鼻子和贝茨的下巴差不多冰凉。
我用我的脸碰他,我撑在他上方。
通常到这个地步,到离他这么近的地方,我就会退开了。
「可以吗?」我边问边靠近。户外的噪音太吵了,我都不确定他听不听得到。
贝茨
他的湿发因尘土而黏腻,脸颊又湿又冷。他动作笨拙地用胸膛、用肩膀碰撞我,将我的头往金属车斗撞去。
我以触盆玻璃制品的谨慎态度触盆赛门·雪诺,彷佛一不小心将错误的两条金属丝碰在一起,他便会瞬间爆炸。
他触盆我的方式犹豫不决,他似乎不确定究竟该推还是拉,最后决定两者都来。
他要我去哪我就去,我努力享受自己仅有的这些。
「可以吗?」他问道。
可以做什么?赛门,你想吻我吗?还是杀了我?还是粉碎我的心?
我轻轻触盆他,彷佛在触盆比蝶翅更加脆弱易碎的事物。
「你不必问。」我说得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