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妮已经转过去跪在后座,短裙在风中飞扬。她举起右手,高喊一声:「滚远点!」
对方的车灯坚毅不摇地照着我们。
「别急,等魔法生效。」贝茨说。
我们默默等着卡车停下或转弯,就这么开过了两个十字路口,然后是第三个。到了第四个路口,我突然从两线道的公路转上一条砂石路,轮胎吱吱嘎嘎地辗过碎石,我们甚至感觉到小石子敲在车底盘上。
贝茨和潘妮盯着我们后方的黑暗,我紧紧盯着后照镜。
车灯又出现了。
「干。」贝茨说。
潘妮又吐出一句法术──「不准动!」──却没有效果。她张开戴戒指的手──
「不行!」贝茨说,「你这样会累死自己。」
「他们可能是吸血归耶!」潘妮说。
「他们还可能是其他的怪物耶!」我跟着说。可能是幽淋、滤蛭或是食史归。也可能是美国特有种,枪魔、草原缓鼠,或是那种住在井里的水妖。不知道郊狼会不会开彻?我听说它们会打扑克牌──是**师告诉我的。
「在敌人认识你之前,先去了解对方。」这是**师最爱跟我说的几句话之一。不管是我多么不可能遇到的威胁,他都会叫我把它们的各种特征记下来,还叫我无论如何都别来美国:「形形色色的魔法师与魔法生物都去了那地方,新旧魔法混而共居,还有无可预测的混种与变异种。那是全世界最危险的所在。」那时候我才十三岁,听了觉得美国好像超级酷,各式各样的魔法和法术都集中在同个地方。
「开到下一座城镇就停车。」贝茨说,「我们去有人的地方会安全一些。」
问题是,没有下一座城镇。
我在一条条砂石路上弯来弯去,那对车灯一直紧跟在后。
贝茨一刻也没放下魔杖,潘妮盯着后面的车灯观察了一阵子,然后压低身体瘫在后座上,免得她观察的东西反过来观察她。碎石不停敲在车子的各个金属零件上。
我们就这样过了三十分钟。
我回头对潘妮大喊:「你还想尿尿吗?」
「想!」她说。
「那我要停车吗?」
「不要!」
前方没有下一座城镇也没有灯光,我只看得到前方几英尺和后方几英尺的路面,贝茨和潘妮成了车上两道黑压压的人影。
跟踪我们的卡车有时进到我的视线范围,有时隐没在后面的黑暗中。
我叫潘妮上网查查看附近哪里有城镇,可是她收不到讯号。
后照镜中的车灯关了又开。
「那是什么意思?!」潘妮大喊。
「他叫我们停车。」我回答。
贝茨转向我。「你想都别想!」
车灯开了又关,闪得很慢、很刻意。
「这是摩斯密码吗?」潘妮缩着身体挤在我跟贝茨中间问。
「应该是基本的交通信号,叫我们停车吧。」我说。
「你别想!」贝茨又说。
「我不会停啦!」
「我们得制定计画。」潘妮说。
「我们已经有计画了!」贝茨的语气很坚定,「计画就是开到下一座城镇。」
「这里『没有』城镇啊!」我说。
潘妮:「我们需要战斗计画!」
我:「同上!」
「你们在说什么傻话!」贝茨几乎无声地喊道。(风声太大了,我们甚至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清楚。)「我们不能冒险战斗!」
「我们有三个人啊。」潘妮反驳。
「他们可能也有三个人啊!」他说,「而且就算我们战力胜过对方,也不能再像先前那样引人侧目了!」
「你自己看看这地方──」潘妮对着周遭的黑漆漆的荒郊野外一挥手,「根本就没有目击证人啊!」
「他们可能现在就在录影啊,班思!」
「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开彻吧。」我说。我等对方动手等到快疯了,以前每次都是三言两语就打起来,哪有这样干耗着。
「这样才安全!」贝茨说,「我们这是在减低冲突,双方都没有伤亡。」
卡车比之前逼得更近了,头灯照得贝茨苍白的皮肤一片惨白,他抬手遮住光线。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