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犯罪嫌疑人的报复,谁也料不到啊。”
林朝父亲站在那里,没说话,没动,也没看老人,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术室。
林母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
反而是二叔林征站在旁边,哭得最厉害。
顾鸿尧坐在角落,一直没有敢抬头。也没有人在意他。
大家甚至以为他只是在等另一台手术的家属。
顾鸿尧哭不出来,他走到防火门的拐角,怔然地走下楼梯。
他在路边拦了一辆车,到了警察局。
负责案件的警察一看是他,道:“顾先生,正好,我们正打算通知你呢,你是犯人的家属,现在打算收押,来签一下知情书就行了。”
顾鸿尧拿过笔,在文件上签下名。
这次他的手很稳。
“我想见一下,可以吗?”
“当然了,您是家属。”警察带着他穿过一道长长的走廊。
到达置留室,看见被警察押着的顾忠桦。
他剃了光头,双手带着镣铐,额头上还有一道粗糙的伤疤。
顾鸿尧走到他对面。
顾忠桦仰起头笑道:“好儿子,你来了……”
一道拳头砸在他脸上,在警察惊愕的目光中,顾忠桦连人带椅翻了出去,血飞溅出来。
他猛地扑上去,膝盖压住对方,一拳拳砸在他脸上。
“冷静点!”警察拉住他,他的力气却大地惊人,像被撕掉了最后一根引线的炸弹,爆发着同归于尽的力量,似疯狂的野兽一样。
过往无数画面,从眼前闪过,夹杂着现实中的血液飞溅。
警察竭力拉开顾鸿尧的时候,顾忠桦本就皮包骨的脸已经变形,顾鸿尧的脸上也带着血,是被溅到的。
他甩了甩拳面上的血,有的是顾忠桦的,有的是顾鸿尧自己的。
两个警察按住顾鸿尧,心有余悸地看着他,无法想象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会像野兽一样地疯狂。
顾忠桦侧着脸躺在那里,血肉模糊,在眩晕和迷惘过后,从喉咙发出一丝嘲讽而得意的嘶嘶笑声。
仿佛在说:你跟我有什么两样?
顾鸿尧双眼通红,发出破碎的嘶吼。
那两个拉着他的警察,能感觉到这副躯体在一瞬间像散架了的木偶,跪在地上。
第72章
警察将他带进调解室关起来,冷冰冰的四面墙壁,只有包着软包的桌椅。
顾鸿尧站在里面,没有一点窗户。
因为顾忠桦的面部受伤严重,属于故意伤害,面临行政拘留,也就是说,他至少要关押二十四小时。
他的西装皱巴巴的,沾着血和雨水干透的泥泞潮湿。
他的手机,手表,腰带,包括他口袋里带着血的九颗钻石,被一一收走。
他垂着头颅,看着皮鞋上沾着干涸的血迹,是林朝的血。
顾鸿尧那时候才知道自己是无法挣脱命运牢笼的笨鸟。
命运要置他于死地,他毫无还手之力。
可他不能呆在这里,林朝还在手术室里……
如果林朝出事,不用法官宣判,顾鸿尧在心中为自己判下死刑。
他没有让公司法务出面——那样难免会捅到总部上,而是找了一位私人律师。
交了担保金后,警局这边大概是考虑到顾鸿尧的社会地位和过往记录,对社会没有危险性,没有强制拘留。
“主要是……受害人签了谅解书。”警察一顿。
那个十恶不赦的顾忠桦居然是受害人……连警察自己说出来都有些底气不足。
顾鸿尧坐在那里,一句话没说。
尽管是这样,他依然是在二十四小时后才被放出来。
警察把东西还给他,那九颗钻石放在一个透明塑封袋里。
顾鸿尧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接过来,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顾鸿尧脱掉了外套,几乎是飞奔着进入护士站:“林朝,昨天出车祸的那个年轻人……”
只要林朝能活着,他用自己的命去换都行。
护士翻开记录:“您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