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金云馆,顾鸿尧在门口做了身份登记。
其实他想要进来并不困难,平常接触的合作商有不少住在这片,随便让其中一位在物业系统里报备一下,毫不费力。
“您好,请进吧。”
走进这片被金云江环绕的土地,沿着别墅区宽阔的大路向前走。
三号……
顾鸿尧顿住了脚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一片阳台。
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一面向南的阳台,是林朝的房间。
阳台上有一排耐活的绿植,一个修剪绿植的工具箱,一把浇花的水壶。一副木色的座椅,每一把椅子和桌子的角度都严格呈现直角。
像方格子的世界。
顾鸿尧戴上帽子,走进旁边花园的亭子,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疯了,他到底在做什么?这跟偷亏狂有什么区别?
顾鸿尧告诉自己,他只是想看看那个女孩子长什么样子,他不想做什么。
不,不是的,他是嫉妒,是不甘,是疯狂的贪念,他惦记上一道不属于自己的光。
他没办法在家胡思乱想,度过恐慌的一整天。
一辆黑色轿车从花园外驶过,停在了三号别墅的庭院门口。
顾鸿尧转过头,林朝刚好从庭院门口走出来,他穿着一套略宽松的家居服,走到车前,打开侯座车门,这个动作伴随着脸上的笑意。
这画面让顾鸿尧浑身紧绷,他呼吸停了一瞬,并且这笑容明显刺痛了他。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后座。
一个六十多岁左右的男人下了车,鬓发半白,背脊略沉。
林朝和他握了手,然后两个人走进了庭院。
顾鸿尧呆呆地坐在那里。
所以,老师,是真的来上课的老师而已……
顾鸿尧闭上眼,脸上以极快的速度烧起来,猛的站起身,离开了小区。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的大路边,碰的一声,似一个逃兵般,用力关上彻门。
他的额头压在方向盘上,脸色还带着羞愧的红。
而后,又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惊喜,由昨晚持续到现在的那股阴霾亦随之消散。
目光瞥到旁边的那盒薄荷糖,以及那盒烟,是林朝之前放在他车上的。之前他一直没舍得去拆开。
他拿起那盒薄荷糖碰了碰唇角,铁盒子的材质贴在唇瓣上微微冰凉。
第二天早上上班,在公司里撞见林朝,顾鸿尧都自觉无颜面对他——虽然他以前几乎也没有勇气直视过这个温柔的年轻人。
周会上,林朝汇报了《天鼎》的进度,和现阶段的难题。
顾鸿尧虽然听得很认真,但目光却似乎从不落在林朝身上,只是偶尔瞥过他身后的屏幕,大部分时间,他的目光沉沉地直视着桌面中间的那瓶矿泉水。
那玻璃般的光影,倒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林朝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衬衫,深灰色的领带。
衬衫扎进腰间,有一道利落干脆的折痕。
那件衬衫是自己在定制馆为他选的,领带也是,西裤也是。
上次应该再多选一点颜色的。
直到林朝说完,顾鸿尧也没说话。
其他人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儿,顾鸿尧才道:“那就按照你的方案B来,具体的细节由技术部和美术部去沟通。”
看来不是走神,是在思考问题吧。
就说吧,顾总怎么可能在开会时走神呢?
所有人恍然。
会议结束了,林朝还在收拾材料和文件。
顾鸿尧坐在主位上,也没走。
静悄悄的。
“你今天开彻了吗?”他突然开口。
林朝抬头,只见上司的目光依旧看着桌面的那瓶水。
如果不是会议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他都怀疑对方是不是在和自己说话。
“没有,您要送我回去吗?”林朝低头笑着说,把文件合上。
顾鸿尧被他的直接弄得有些呼吸不畅:“嗯。”
“那我等您下班。”林朝走到他身边,想起什么:“九点我就来。”
九点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