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染性,过敏性,考虑心因性或功能性发热可能】
意思是,情绪激动之下引起的发热吗?
那么,之前发烧大概也是这样的情况。
去食堂买早餐前,林朝俯身摸了一下顾鸿尧的额头,微凉的触感,让他放下心来。
顾鸿尧从噩梦中惊醒,冷汗从背脊滑下,梦魇像一只大手一样紧紧攥住他心脏,让他短气而胃寒。
一只手呈现虚握着的僵硬麻木状态,另一只手上贴着留置针,连接着输液瓶。
在大脑失神一秒后,他猛地坐起身,伸手摸向自己的胸膛,隔着衬衫触摸到肌肤,没有另一层布料。
他感受不到紧紧包裹着自己的那件存在,他看不见那个熟悉的存在。
这种空荡荡无所依的感觉让他陷入惶惶不安的痛苦之中,他的心脏似乎也因感受不到往常的包裹而惊恐不安地跳动起来。
而当他四顾左右,这间白色的没有感情的世界,林朝不在。
这比前者更让他恐惧。
昨夜的记忆如潮水涌入脑海,顾鸿尧闭上眼睛。
送一个犟种来医院已经仁至义尽了,再温柔的人,也不会想跟一个有异装癖的男人有太多纠缠吧。
一场千针万刺的冬雨,从他身上穿淋而过。
他认命般地倚着床头,仰起头,盯着天花板,揪着自己衣襟的一双手失去了所有力气,毫无生气地垂落在床边。
空间陷入寂静,只有吊管上液体一滴一滴落下的声音。
林朝先去厕所简单洗漱了一下,随后去食堂,打饭排队的人比想象中的还要多,等电梯又花了不少时间。
他看了一眼手表,还是改从楼梯上去。
一推开病房门,就看见顾鸿尧坐在床头。
他把早餐放在桌上,能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体有一瞬间僵硬。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林朝,那眼里的灰色在一刹那的停顿后,掀起一片狂风,然后……极速转红。
林朝走过去:“怎么了?”顺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没有发烧。
顾鸿尧目光落在他的早餐上,眼底的红依然明显,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强制自己消退。
林朝把餐板放上来,将粥放在他面前:“还有点烫,等一会儿。”
他拿起勺子,帮他把粥里的热气搅动开,剥了一个水煮蛋放在旁边,只剥了一半,留下一半壳,可以让他拿着吃。
在这过程中,顾鸿尧安安静静地吃粥。
夜班医生下班前来检查了一下:“没什么问题,等输完液就可以回去了。”
林朝追出来问道:“医生,如果是经常性的发烧是怎么回事?”
“如果没有明确感染,发烧又伴有情绪方面的剧烈波动,那可能要考虑心理方面,有可能是焦虑或兴奋引起的躯体症状,不过,这个只是简单的推断。”
林朝点点头:“谢谢。”
他回到病房时,顾鸿尧已经躺回床上了。
他的被子蒙到下巴,侧身背对着门外。
一开始,林朝以为他只是在懊恼,或不知如何面对自己。
然而,时间那么久,他那样紧紧地用被子裹着自己的上半身,脸又埋进枕头,林朝真担心他会被自己蒙到呼吸困难。
眼看着输液瓶的液体停滞不落。
林朝终于走到床边,见他一大半的脸都是埋在枕头里的,只留出一只观察的眼睛,那只眼睛在看见自己的时候,还被惊动地闭上了。
“这样很容易压到输液管的。”林朝想帮他把输液的那只手拉出来。
“不,不重要……”顾鸿尧终于开口,把自己浑身裹在被子里,声音蒙在枕头。
“什么不重要?”
顾鸿尧睁开眼:“就这样就好。”
林朝道:“如果这样的话,输液就要很慢了,可能到下午都输不完了。”
护士的单子上还有两大瓶没吊起来呢。
这意味着要在医院继续呆很长时间,耽误工作,耽误进度。顾鸿尧应该不会喜欢。
果然,林朝看见他缓缓坐起身,被子从他身上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