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不知为何,已经被社会反复磨砺得只剩规则和冷静的顾鸿尧,此时站在那里,有点手足无措,因为林朝自然流露出的一举一动,都在显示他良好的教养和背后那个家庭的完满。
有时候,他真希望林朝不是那么美好,他至少要有一点瑕疵,能让自己的手借机触盆他的人生。
越接近他,越触盆他,越能看见两人中间的差距,顾鸿尧心中居然会有一种乐极生悲的刺痛。
客厅沙发旁,林朝将热腾腾的茶放到他面前。
墙上挂着一幅简约的水墨画,一幅“上善若水”的字。
地板上柔亮的反光能映出家具模糊的影子,沙发上有几个造型独特的靠垫。
在沙发旁边,有一个长而高的大鱼缸,里面养着几条鱼,尾巴像扇子一样张开。
“这是什么鱼?”顾鸿尧凑到玻璃前。
“孔雀鱼,养了很多年了。”林朝走到他旁边,敲了敲玻璃缸,两条鱼懒洋洋地动了一下,在顾鸿尧眸珠里游动起来。
林朝看着他映在玻璃上的脸庞,微微一笑。
意识到他在看自己,顾鸿尧只能若无其事地承载他的目光,然而肩膀逐渐僵硬。
这时候,林朝接到物业电话,站起身出去迎接客人。
顾鸿尧跟着站起身,在原地没有迎出去。
很快就能听见那位老师的声音,大概在讨论天气。
随后是玄关门的脚步声,是一位鬓发略白的男人,穿着大衣和围巾,身上带着雪,大概接近七十岁。
他随意地脱掉鞋子,穿上一旁早就准备好的棉拖。
棕色皮鞋上面沾着雪,鞋底下有些泥。
顾鸿尧更多的是在关注林朝,他看见他关上玄关的门,路过那双皮鞋,径直走到吧台为客人倒茶,途中还向顾鸿尧露出一个笑。
那笑容很平和,却极具力量,让顾鸿尧的心陡然平静下来。
“秦老师,这就是我说的那位对我影响很深的职场前辈,顾鸿尧。”林朝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向走过来的教授说道。
顾鸿尧和那位秦教授握手,对方毫不遮掩地抬头打量着他,随后肯定地点点头:“真不错,一表人才,还年轻。”
后面几个字加重了羡慕的语气。
和顾鸿尧印象中的严肃权威不一样,秦教授和蔼而轻快,更像公园里早起遛鸟的小老头。
不,这种人往往更精明老道,不能放松。顾鸿尧告诉自己。
“小林,今天我们先下一盘围棋。”他拿出一盒围棋,兴致勃勃,又顿了一下,冲坐在旁边的顾鸿尧道:“顾先生不介意吧?”
顾鸿尧一怔:“当然不会。”
秦教授说:“我们下快一点。”
林朝一顿:“快一点?”围棋怎么能快?除非是职业读秒。
“比如说,你可以故意输给我呀。”
“前提是我有那个能力。”林朝笑道,他的围棋水平一般。
顾鸿尧坐在他身边,看着林朝落子。
下棋到一半,秦教授随意谈道:“最近有哪些让你感觉不太舒服的事情吗?或者说让你感到烦躁?”
“有。”林朝说。
顾鸿尧看向他,是什么事让烦躁这个词会跟林朝联系在一起。
秦教授没有继续追问,反而开始诉苦:“最近我也有一点烦躁的事情,以前在金融机构的一个老客户人品很不错,创办公司多年,给员工的服力也是业界有名的,前几天,他自纱了。”
林朝顿了一下:“他还好吗?”
“还好,抢救过来了。”
“为什么要自纱?”
“因为他执意要把公司未来几年的资金都压在一个风险极大的项目上。公司的一些老臣和股东,久劝无果,要集体辞职,加上公司近几年的效益其实并不好,压力太大,他抑郁了。”
林朝没说话。
“你觉得我该怎么劝他?或者他做错了吗?”
林朝放下手里的黑子,依旧沉默。
“顾先生是个白手起家的创业者,我也很想听听你的意见。”秦教授看向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