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雨落在挡风玻璃上。
什么都看不见,高高的台阶和茂密的树冠挡住了他的视线。
远远的灯光从别墅区传递出来,站在阳台上就能看见金云江的地方,这个地方曾经冰冷地回绝过他,告诉他,没有资格。
这个认知就像这一场大雨,让他浑身都湿透了。
他的眼睛盯着雨幕,抓着方向盘的手心传来刺骨的冷意。
车子在雨中调头。
林朝坐在房间里,他刚刚洗过澡,翻开手里的日记。
窗外的闪电不知劈到了哪一棵树,一道轰隆巨响炸开。
他向外看去,小区外到处是一片黑蒙蒙的雨雾,金云江上的轮船滑过一道慢吞吞的水纹。
他低头,重新写下日记。
【他拿着遥控器盯着电视的时候,生涩拘谨,我忍不住多看了一会。】
【那道题真的很难,却被他轻松地破解了,这让我想起了前辈,他们一样厉害。】
【前辈在现实中,应该不会喜欢猫咪公主,也不会同手同脚地走出门,他总是那么严厉,那样冷淡,大概也已忘了我了。】
林朝翻开以前的日记本,有一页微微泛黄。
三年多前的日记。
【今天我鼓起勇气,主动向论坛的那位大神前辈私聊了,虽然听说他从不回私信。】
【但没想到,他回我了,还是两句,真幸运啊。】
经过一夜大雨的洗礼,空气中泥土的气息让人脑袋格外清醒。
调查组走了,终于有人正常地在公司群里点外卖,在食堂里能听到关于这个月的绩效或者加班了几天,大家聊客户,聊游戏公社那些趣事。
再没人说老蔡,也没人提那份问卷。
早上,林朝在电梯里遇到周盛铭,对方脸色一变,避开了他的视线。
晚上下班前,林朝拿着一份《天鼎》最新的测试报告,去了顾鸿尧的办公室。
公司职员已经走得七七八八,林朝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的时候,顾鸿尧正在完成每日例行的十个投诉电话。
他坐在椅子上,一手放在桌上,另一边搁在扶手上,座机开的免提。
看见林朝进来时,前一秒略松弛的躯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稍稍坐直了身子,幅度不大,喉结明显地动了动。
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手指扣紧了扶手下方,因为指节在用力。
林朝走过去,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想等他结束这个电话。
然而尴尬的事情发生了,电话接通的时候,传来的不是玩家投诉的声音,而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声音。
那种低沉而有节奏的喘夕,通过电磁波,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明眼人都能听出是在做什么。
“顾总经理,我关注你好久了……嗯啊……哈嗯……别装了,你跟我们一样……”
电话里是两个男人的声音,说话的是一个声音,中间夹杂着另一个男人的喘声。
很明显的骚/扰电话。
顾鸿尧浑身猛然一僵,本来想按住挂断键,却被林朝抓住了手,示意他先不要挂。
顾鸿尧坐回椅子,呼吸略急略深,视线无处安放。
长久以来,这种骚扰电话对顾鸿尧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但对方说了那句话,暗示意味太过明显,而林朝在场。
这风险几乎就等同于在林朝面前撕下他那点不堪忍睹的心思。
意识到这点,让他呼吸困难。
而被林朝握住手的那一瞬间,比这种场面本身更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尤其两人坐在一个地方,电话那边的声音不依不饶地回荡在办公室。
手臂上那点热量迅速上传到大脑,顾鸿尧却只能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电话那边还在继续,仿佛故意制造出极大的动静。
但这种声音很快就弱了下去,像是犹疑,像是力竭。
他们在电话那头尽力表演,但电话这头却只有沉默,既不挂断,也不骂人。
这种长久而冰冷的黑色沉默,比任何反击都让人破防。
那种持续的声音终于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