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林朝的手机正好也响起来,他出门去接。
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只剩顾鸿尧一人,他盯着关上的门,眼神泛着光。
他接起了最后一个投诉电话。
“阿尧,过年了,你怎么也不来看看爸爸?”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透过电磁波传来,在偌大的办公室里格外沉重。
顾鸿尧拿着热饮的手一顿,紧接着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中了,身体颤动了一下,幅度很大。
热饮跌在地上。
“阿尧,有空来看看爸爸,我们这里今天也吃饺子了。”
顾鸿尧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浑身僵直,瞳孔如同受了惊的动物,露出一种高度警惕的紧绷。
“我听说你现在是什么大公司的老板了,很赚钱吧?你哥哥不在了,你也不来看看爸爸,看看爸爸这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呀……”那边发出一种不够高明的哭腔,像深夜中饿狼的冷嚎,带着嘲讽。
那种懒散的哭戏,连演戏都不想费劲的傲慢,**裸地让顾鸿尧浑身骨头泛寒气。
他的手紧紧抓着扶手,竭力抑制颤抖,指节几乎要戳破那层皮肤。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开了。
像一场冰雨,夹杂着一道雷击,雨中的顾鸿尧猛地清醒过来,他猛地掐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声音戛然而止。
林朝惊讶地看着办公桌后的人,能看见他的脸上是一种苍白的冰冷,他那双手似乎也跟着变得毫无血色,如死人一般。
“没什么,骚/扰电话。”
在他询问前,顾鸿尧居然先开口解释。
可是他的声音在发抖,他的眼睑低垂着,刻意压低,掩盖情绪。
林朝心里一紧,走过去抱住他,双手柔搓他的后背:“怎么了?是不是吓到了?”
他感觉到顾鸿尧的手冰冷,又问:“要不要报警?”
顾鸿尧摇摇头:”不,算了……”他的声音低涩而沙哑,双手却绞紧了他的腰。
林朝看了一眼桌上的电话:“那我们回家。”
窗外的烟花绽放得越来越绚烂。
“好。”顾鸿尧强制让自己的状态恢复如常。
他合上电脑,起身时,才发现自己的双腿有点发麻,如果不是双手紧紧抓着林朝,差一点就会摔回椅子上。
他不能在林朝面前露出破绽。
是呀,事情没有到那种糟糕的地步。
至少,至少林朝没听见那个电话。
这何尝不是命运对他最后的一点慈悲。顾鸿尧胸腔颤了一下,几乎要苦笑出声来。
然后他挺直背脊,喉结下压,目光冷冽。
像一瓶即将爆发的碳酸饮料,被死死盖紧了。
但是,当林朝温柔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时,顾鸿尧有一种想在他怀里崩溃大哭的冲动。
但他只是发泄似地抓住对方的衣角柔搓了一下。
他不想,他不能,他克制。
他不允许过去的阴影,影响到来之不易的幸福。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林朝关门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反锁。
外面还在下雪,天气很冷。烟花秀正是最绚烂的时候。
公路上没什么车,巨屏上的新年倒计时已经开始。
林朝一手放在方向盘上,一手握住他的手,那手好冰冷。
“冷吗?”
顾鸿尧抓住他的手,脸庞蹭了蹭他的手:“不冷。”
有林朝在,真的一点也不冷。
只是他克制不了自己生理上的痛苦。
“怎么像小猫一样?”林朝察觉到他的不安,指尖摩挲着他的下巴。
车内的光影昏暗,林朝没有注意到顾鸿尧眼圈微红。
城市的摩天大楼睥睨着那辆轿车在风雪中远离。
那天晚上,顾鸿尧一进门就抱着他。
他平静的外表下,其实全是焦虑和不安,林朝不知如何让他放松下来。
他只好抱着他在怀里一整晚。
这时候,林朝才意识到,顾鸿尧晚上睡觉有个坏习惯,他不穿外裤,就穿一件内裤,上衣里面又穿一件内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