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天泊上,人影绰绰。
三十位年轻武者,散落在这片墨绿的池面之上。
有人立于荷叶,有人则悬于低空,也有不少踏水而行。
从高处俯瞰,如同一群忙碌的蚂蚁,在这片广袤的水域中四散开来,各自为战。
但很快,那些原本还带着几分兴奋的面孔,开始浮现出焦虑。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这池水,邪门得很。
一个灰衣少年盘坐于荷叶之上,双目紧闭,眉头紧锁。
他全力催动神识,朝下方的池水探去,那股无形的力量如同利箭,直直刺入水中。
然后,撞上了一堵墙。
那墙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
他的神识刺入水面三寸,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再也无法深入分毫。
他咬牙,额头青筋暴起,神识之力疯狂涌出,试图冲破那层阻碍。
但那层阻碍纹丝不动。
他的神识之力,始终停留在水面之下三寸,想要再前进哪怕一点点都十分艰难。
依旧只有三寸。
他睁开眼,低头盯着那片墨绿的池水,眼中满是不甘。
不远处,一个蓝衣女子悬于低空,面色煞白。
她比那灰衣少年好些,神识探入了水面一尺,但一尺之后,便再也无法寸进。
而池底,据说至少有几十丈深。
她盯着那片深不见底的墨绿,嘴唇微微发颤。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这样的场景在养天泊各处不断上演。
那些神识不够强大的武者,拼尽全力,也只能探入水面数寸。
少数稍强一些的,能探入一两尺。
但距离那深达十丈的池底,这点深度不过是九牛一毛。
有人开始抓狂。
一个魁梧大汉站在荷叶上,狠狠跺了跺脚,震得荷叶剧烈晃动。
他指着下方的池水,低声咒骂着什么,声音被风撕碎,听不真切。
有人面色绝望。
一个瘦削的青年盘坐在荷叶上,双眼圆睁,盯着下方的池水,目光空洞。
他的神识早已耗尽,此刻连探入水面的力气都没有了。
有人甚至开始怨恨这规则。
“什么狗屁规则!”
一个红脸少年咬牙低骂,“除了神识什么都不能用,这不是存心为难人吗?”
“行了,别骂了,你以为圣护是那么好当的?”
不少人苦笑摇头。
“能成为北帝城圣护,不仅能获得至高无上的荣耀,还能有机会去那传说中的堕天遗境修炼,之后更是能以此身份,前往更高位面圣域。”
“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众人沉默了。
是啊,这场圣护选拔,从一开始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虽然艰难,但足够有吸引力。
只要不到最后关头,没有人会轻易放弃。
养天泊一角。
一片阔大的荷叶之上,杨川盘膝而坐。
他双目微闭,面色平静,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
那些焦虑绝望抓狂的情绪,与他无关。
此刻的他,依旧沉浸在自己体内。
神识之力在胸膛处缓缓流转,一遍又一遍地扫过那块蛰伏的地明石。
那石头安静地待在那里,好像沉睡了过去一般,任凭他如何呼唤,都毫无回应。
杨川眉头微蹙。
奇怪,太奇怪了。
明明吸收了山脉之力,明明地明石就在体内,可为何就是无法驱动?
他深吸一口气,神识再次探出,将那地明石层层包裹。
那股力量温和而内敛,就好像此刻地明石就是深埋在泥土中的种子,能感知到它的存在,却无法让它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