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勇者买下魔王当女仆 第168章 世界好大，世界好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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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就这么吃着、闹着，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湖边的日头慢慢爬到了头顶。

那只先前在湖心的小船，不知什么时候，也慢悠悠地划回了岸边，桨声一下一下，越来越近。

果然是一对年轻情侣。

一靠岸，那两人就跳下来，一前一后，把船拴在岸边的木桩上，一边拴一边还在斗嘴。

其中的男生一抬头，正好看见坡上的岚澈，眯着眼认了认，随即认出来是岚澈，赶忙打招呼。

“岚澈老爷？“他拉了拉身边的姑娘，“您也在这里啊。“

“嗯。“岚澈笑着应，“带家人出来走走，野餐。你们也来玩？“

“是的。“男生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趁天好，出来划划船。“

这对情侣的目光这才落到一旁的雾矜身上。

雾矜只是微微抿了抿唇，朝两人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姿态端庄得很。

那男生抬眼一瞧，看清了雾矜的脸，整个人忽然就僵住了。

银白的长发，红得透亮的双眼，冷艳绝美的面容，又透着一股清清净净、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

他看直了眼，一时竟忘了把目光挪开，连话都忘了说。

“你看什么看！“

他身边的姑娘，悄无声息地伸手，在他腰间的软肉上，狠狠掐了一把。

“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嘶——“男生猛地回神，疼得龇牙咧嘴，又不敢叫出声，自知理亏只好尴尬地挠了挠头，讪讪地把目光收回来。

他再看了看坡上的岚澈，又看了看雾矜，心里头那点羡慕，压都压不住。

……还得是老爷有本事。

娶的夫人，这么漂亮，这么温婉，瞧着那股清纯劲儿，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好姑娘。

再想想自己——

他偷偷瞥了眼身边正掐着他、气鼓鼓的姑娘，在心里长长地、认命地叹了口气。

唉，他怎么就娶了个暴龙兽呢。

坡上，岚澈不动声色地把雾矜做的那一份餐盒，往自己身后藏了藏。

反手把自己做的那一份餐盒提起来，又翻出一副没用过的干净餐具，一并递到那对小情侣面前。

“不嫌弃的话，请吃点吧。我们做得太多，吃不完了，带回去也是浪费。“

年轻的情侣玩了一上午，本就饿了，推辞了两句，红着脸，还是接了。

“对了，“岚澈状似随意地问，“这船，是你们自家的？“

“是的，老爷。“那男生点头，“我家有片鱼塘，平日里也用它捞捞网。“

“那能不能，借我用一下？“岚澈问，“我也想划出去试试。“

“您请用，您请用！“男生连忙摆手，又把拴船的绳子解了，“船结实着呢，老爷您尽管划！“

岚澈便起身，拍了拍衣摆，朝雾矜伸出手。

“走吧，“他眼里带着笑，“我们也上湖上玩一圈。“

雾矜把手放进他掌心，由他拉着，上了小船。

船身轻轻一晃，漾开一圈涟漪，离开了岸边。

岚澈立在船头，拿起木桨，慢悠悠地划。

桨叶入水，划开一道幽蓝的水痕，又一用力，船身便随着那一下一下的划动，往湖心缓缓去。

起初，还能听见岸上那对小情侣说笑、吃东西的声音。

雾矜回过头，看见那两人一屁股坐在他们刚让出的格子布上，吃得正香。

她忍不住笑了。

他们看起来笑得好傻。

难道她刚才和岚澈嬉笑打闹的样子在外人看来也是这般傻乎乎的模样吗？

渐渐地，岸远了，那声音也淡了，最后只剩下桨声、水声，和四下里安静的风。

阳光铺在湖面上，碎金似的晃，水从船桨两边淌过，溅起细小的水珠，凉丝丝的扑在雾矜手背上。

雾矜侧身坐在船板上，一只手搭在船舷，指尖垂进水里，任由那水从指缝间滑过去，她眯起眼睛。

“岚澈，你看那边。“

雾矜忽然抬手指向湖岸。

“那一片的花，全开了。“

顺着她指的方向，岚澈看到岸边的花树沿着水线一路开过去，浅白色的，一棵挨着一棵，倒影在水里，随着水波一晃一晃，连成一片，像是在水底也开了一路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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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吧？“岚澈笑。

“嗯。“雾矜看着，“比冬天好看多了。“

“我就说来了保准不亏嘛。“

“你看那个位置，“岚澈忽然偏头，朝一处岸边指了指，“还记得吗？上次我讲的那头熊，就是在那儿踩碎了冰，掉下去的。“

“……记得。“雾矜嘴角抽了抽，“你踩在它身上，在湖面上漂。“

“怎么样，“岚澈笑得得意，“很威风吧。“

“是是是，“雾矜敷衍地应着，“勇者大人最威风。“

船越划越远，四望都是水，连岸都只剩远远的一线。

“说起来，“雾矜忽然开口，撑着下巴，语气里带着点幽怨，“上一次来这里，还有水怪呢。“

“一只那么大的，“她比划了一下，“长得跟鱿鱼似的。“

“可惜，我一口都没吃到。“

“你还在惦记这事儿呢？“

岚澈忍不住笑，摇了摇头。

“就这事儿，“雾矜瞪他，红眸里却没什么怒意，“我要记你一辈子。“

“那……“岚澈忍着笑，“我们看看，这回还能不能再遇上。“

岚澈话刚说完，自己先否决了。

“不行。“

“这回可不能遇上水怪。这船是借人家的，小得很，真要打起来，我一拳下去水怪死没死先两说，船先散了，我们拿什么赔人家？“

“……那倒也是。便宜它了。“

两人便不再嬉闹，收了桨，任由小船在水上随波漂着。

风从耳边拂，水声从底下过，偶尔有水鸟掠过水面，扑棱棱飞起，在半空盘旋一圈，又不知道哪里去了。

两个人都乏了，便各自躺倒在小船里，肩贴着肩，发挨着发。

船板被日头晒得微暖，仰面躺着，头顶就是天。

天空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一碧如洗，蓝得透亮；湖水也澄澈，蓝幽幽的，静得像一面镜子，把整片天空、满天的云，都映在了里面。

船在水里，云在水里，连人也像是漂在半空，一时间，竟分不清，究竟哪一边是水，哪一边才是天。

一艘小小的船，浮在天与水之间，倒像是一把倒撑开的伞，把两个人轻轻地，拢在了一起。

船只是他们漫步在雨后的相合伞。

四周安静极了，只有细碎的水声和彼此的呼吸。

雾矜望着头顶的天，望了很久，望得出了神。

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大。

她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握向天空飘浮的白云。

可惜云儿离她太远了，不肯待在她的掌心。

他们停在湖的最中心，四野空空，只能遥遥地看见一点点岸线，淡得像一笔没干透的墨，仿佛再漂一会儿，连那点墨也要化进水里。

除了这片水，除了这片天，什么都没有。

一望无际的天空是那样遥远，人是那样渺小。

他们渺小得像这一片浩渺里，两粒再不起眼的尘。

可雾矜又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小。

小到，她整个的天地就只剩这一艘小船。

而船上，不过两个人。

她的身旁，是他。

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身上松木皂角的气息，近在咫尺，一抬手，就能碰到，一偏头，就能看见。

魔王城，王座，责任，魔族，那些曾经大得压得她喘不过气的东西，这会儿都远得像隔了一层水，听不真切，也看不分明。

它们也将会成为不肯待在她掌心的云儿吗？

雾矜不清楚。

但此刻的她只觉得——原来，她那大得望不到边的世界，到头来，竟缩成了这一艘船，缩成了身边的这一个人。

她别过脸，看向身旁的岚澈。

他不知什么时候也偏过头，正看着她，眼底里盛着的，是漫过一整片湖的温柔的光。

“……岚澈。“

雾矜轻轻唤他。

“嗯？“

“没什么。“雾矜摇了摇头，嘴角却慢慢扬起来，“就是……想叫叫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