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他还喊了一次寒商意(第1/2页)
裴明璋一向都不是多梦的人。
然而,今天他在整理了一夜一件无脸女尸的案卷后,晚上就梦到了那具女尸。
那女尸应是在被害后,被人绑了石头,沉入河底。随着时间推移,尸体在河中发泡发胀,最终浮到了河面上。从而被人发现,报了官。
裴明璋是跟着几个捕快到河边去检查尸体的,然而,叫他没想到的是,远远的,他莫名觉得那尸体所穿的衣物有些熟悉。
等他再走得近了些。
心里猛然有个声音同他说:裴明璋,那具被河水泡发的尸体,是纪舒云。
裴明璋一下愣在原地。
舒云投河五年,她的尸首一直都没找到,为什么现在会出现?
那具女尸像是听得到他的心声。
突然坐了起来,用面目模糊的一张脸,慢慢转过来看向他。
语气幽怨又凄婉:“明璋哥哥,原来,你竟不想找到我了么?”
“不,不是的!”
裴明璋下意识否认,朝那具女尸迈出一步,想向她解释,可周围的景色却突然变了天地。
他身处永平侯府的一处院子。
周围开满了海棠花。
丛丛花株中,有一个穿着方才那件衣裳的女子,正背对着他,和柏舟、柏念在玩。
听到她的笑声,裴明璋紧悬的一颗心放松了下来。
他快步朝她走过去,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让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舒云,你在这里。可让我好找。”
然而——
“二爷?”
娇艳的海棠花丛里,转过头来的,不是纪舒云,是寒商意。
同她一块的,也不是柏舟、柏念,而是阿黛和素秋。
寒商意冲他轻轻笑,“二爷,原来你是在找我啊。”
寒商意拍拍她身边的小圆凳,邀请裴明璋,“来,坐在这里吧。”
不。
不是的。
裴明璋连连摇头,往后退开。
他找的人从来都是纪舒云。
不会是寒商意的。
怎么会是她呢?
“是啊。明璋哥哥,你不是在我的衣冠冢前说过,你会记着我一辈子的么?你现在怎么能忘了我,惦念起别人呢?更何况那还是将我害死之人。”
“明璋哥哥,你原来竟是这样一个言而无信,背信弃义,罔顾对错之人。你让我好失望。你让我们所有人都好失望。”
这样的谴责实在是太重了。
裴明璋只觉得四面八方有无数看不清的脸,冲着他说同样的话。
一遍又一遍。
叫他脑袋都快要爆炸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裴明璋一下从梦中惊醒,他赫然坐起,看到身旁和舒云相貌相似的秦阮,他一下就把人死死抱在了怀中。
裴明璋在秦阮耳边反复说:“没有别人,只有你,一直都只有你。舒云,你知道的。”
秦阮:“……”
秦阮身子僵在那里,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秦阮才抬起手,轻轻在裴明璋的后背拍了拍。
“二爷,你做噩梦了。”
“那些……都只是梦而已。”
裴明璋:“……”
秦阮:“……”
秦阮:“我去给二爷倒杯水。”
喝了些温水,裴明璋便恢复到平常的样子。
似乎是不想被人探知他刚才那个不堪的梦,裴明璋看了一眼秦阮,试探性地问她刚刚他做梦的时候都说什么了。
“二爷没说什么啊。”秦阮有些“懵懵的”说谎,“我只是突然发现二爷整个人在挣扎。我便猜,二爷应该是做了噩梦。”
秦阮眼睛眨了眨,对上裴明璋的眼睛,看似漫不经心的问:“二爷是梦到什么了?”
“没什么。”
裴明璋别开脸,糊弄说:“忘了。记不得了。睡吧。”
“好。”
秦阮点点头,重新在裴明璋身边躺下。
但,当身边的裴明璋重新睡着,呼吸变得沉重又有节奏后,黑夜里秦阮的一双眼睛里竟透出了仿若浸过毒的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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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
不记得了?
呵。
秦阮将身上的被子紧紧抓住,侧过身,看着裴明璋的睡颜。
刚刚她数过了。
裴明璋在梦里喊了三十四次“舒云”。
没有喊过一次“芸娘”或“秦阮”。
若仅是这样也就罢了。
她本来就知道自己只是替身而已。
可是。
他还喊了一次“寒商意”。
为什么呢?
秦阮实在想不明白。
她愈发紧盯着裴明璋的那张脸。
你不是应该最讨厌寒商意么?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会在梦里叫她的名字呢?
-
第二天。
裴明璋和秦阮两个人很有默契的谁都没有提到昨晚的事。
裴明璋照例在秦阮这里用过早膳,便出发去大理寺。
走之前,裴明璋特地顿了一下,让何林把库房里剩的那些血燕都送来秦阮这里。
秦阮只当什么都不知道,高兴又感激地看着裴明璋,仿佛在看只将福泽散播于她一人的菩萨。
但,等裴明璋一走,秦阮立刻冷下脸,低声吩咐汀兰几句。
下午,裴明璋刚从大理寺回来,就看到何林皱着一张脸。
“怎么了?府里出事了?”裴明璋问。
何林告诉裴明璋,白天汀兰到厨房给芸姨娘炖的血燕被南星打翻了。
“……汀兰说,”何林语气有些犹豫,“南星是故意撞她的。这些日子,二爷你一直在芸姨娘这边,没去过少夫人那边,南星心里气不过,和汀兰吵了两句,就把血燕打翻了。”
“胡闹!”
裴明璋皱了眉。
且不说血燕是御赐之物,不容有损。
便单是他给芸娘的东西,又岂能让南星拿来泄愤作践?
“少夫人怎么说?她罚了南星么?”裴明璋再问。
何林抿抿唇,摇摇头。
当时厨房里只有南星和汀兰两个。
南星说自己是冤枉的。
汀兰却指认南星。
少夫人护着南星,不相信南星会做这样的事。
“南星是她的丫头,她当然会这样说。”
裴明璋轻嗤一声,完全没有要把两个人叫过来问清楚情况的意思,直接吩咐何林,“按照府里的规矩,下人争执闹事,打十个板子。一会儿,你便带了人去执行家法。”
何林眼瞳一跳,似有些不敢置信:“二爷,你真的不问一问么?”
裴明璋摆摆手,抬脚就走了。
没有什么好问的。
他本来就不应该护着寒商意。
那是不对的。
南星被打了十下板子后,而后几日,寒商意院儿里的人总会在“有意无意”之间和秦阮院儿里的人发生冲突。
每一次,都以裴明璋帮秦阮撑腰结束。
可即便是这样,秦阮心里依旧不觉得有半分安宁。
她心底里的那股不安,甚至还会随着裴明璋对她的“偏爱”而变得越来越深。
终于,这一天,秦阮半倚在美人榻上,将手里的团扇摇得呼呼作响,都驱散不了六月底的炎热。
汀兰见她难受得紧,便说:“要不,奴婢把昨日二爷让何林送来的风轮架起来吧。”
那风轮实在精巧。
中间是镂空的,四面有六片扇叶,只要将碎冰放入中间,人再轻轻摇晃扇叶,便有徐徐凉风吹向四周。
这样好的东西,二爷只给姨娘送来了,少夫人那边是没有的。
秦阮百无聊赖地“嗯”了一声,让汀兰去找管家拿冰。
然而,汀兰出去还没多一会儿,便急急忙忙跑了回来。
“姨娘!姨娘!”
汀兰指向国公府大门的方向,大声说:“少夫人的娘家人找上门来了!说是要找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