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12年撤县设市,大调整(第1/2页)
何明远听到这话,当场就愣住。
“书记,开全国现场会,把短板白纸黑字印进公开材料,这么做合适?别的地方办类似现场会,大多都是重点展示成果。”
陈昭明看着他。
“全国各地的干部大老远跑过来,是来学习可复制的真实经验,不是过来听一通全部报喜的汇报。
只讲光鲜的样板,别人照搬过去,到地方落地就会碰壁。”
“再说,上面打算把临江树成转型样板,如果我们把矛盾全部捂住包装得花团锦簇,后续一旦问题集中暴露,最先承担责任的就是我们临江县班子。
把短板摆到台面上,既是对外讲真话,也是向上级如实交底。”
何明远听完,点了点头,不再争辩。
六月中旬,全国资源枯竭型城市转型经验交流现场会如期召开。
主会场设置在广陵,观摩环节集体乘车前往临江。
会议由省发改委副主任主持,国家发改委参会带队领导是一位业务司长。
轮到临江县做典型交流汇报,陈昭明没有照着打印完整的发言稿通篇念,把厚文稿放到一旁,站到汇报台前。
四十分钟的汇报,通篇没有空话套话。
一组组实打实的数据摆上台:
矿工累计转岗多少人,进入工厂就业多少人,公益性岗位安置多少人;县域GDP前后对比,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变化;信访总量、集体访、越级访同比下降多少,每一组数据都标注清楚统计来源。
汇报临近末尾,他直接翻到材料后半部分,讲现实存在的短板。
“临江依旧还有不少现实难题。
八百多名年龄偏大、身上带有尘肺旧伤的老矿工,就业选择十分有
限;新落户的一批小微企业普遍存在融资难;过去采矿遗留的采煤沉陷区,还有四成没有完成生态修复。以上问题,已经纳入我们今明两年重点攻坚清单。”
台下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一阵掌声。
会议结束之后,好几个外省的发改委主任围上来,索要临江全套会议材料,准备带回本省参考研究。
当年年底,经过国家多部门综合评估,临江县正式获评全国资源枯竭城市转型样板县。
这一年,陈昭明二十七岁。
时间来到2011年6月,汉东省委组织部考察组再一次进驻临江县,开展县级主要领导调整的民主考察。
临江已经拿到全国转型样板的牌子,陈昭明这几年的工作实绩摆在明面上。
不少干部私下闲聊的时候,都预判这次考察之后陈昭明大概率会得到提拔。
考察组在临江驻点三天。
按流程开展民主测评、个别谈话,谈话覆盖全县各乡镇党委书记、县直各单位主要负责人,同时抽取部分离退休老干部代表征求意见。
大部分谈话对象,都是结合这几年临江实实在在的变化,给出正面的评价。
考察组完成全部既定流程,返回省城,整理完整的考察材料上报省委常委会审议。
考察组离开之后不到一个月,省委正式下发任免文件:
陈昭明同志任广陵市委常委,继续兼任**临江县委书记。
二十八岁,晋升副厅级。
文件下达之后,广陵市委办公室发来通知,要陈昭明到市里参加市委班子见面会。
他简单收拾了随身的工作材料,带上梅晓歌,车子驶出临江县委大院,沿柏油路往广陵市区开。
市委的见面会流程走得很规范。
宁书记主持,向班子成员逐一介绍了陈昭明的新职务。
会上明确了一条:陈昭明作为市委常委,依旧主抓临江县的全面工作,同时兼顾全市资源枯竭地区转型工作的业务指导。
散会之后,宁书记把陈昭明单独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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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明,现在你是市委常委,身份不一样了,手里的担子更重。”
宁书记坐在办公桌后头,看着陈昭明。
“临江拿到全国转型样板这块牌子,是机遇。但也意味着方方面面都盯着你们。”
“不过也不用担心,市里这边会继续全力支持临江。”
“宁书记,这点我明白。”
陈昭明说:“临江还有不少历史遗留问题,我不会让一块样板的牌子把自己绑住手脚。”
从市委回到临江,陈昭明的工作节奏没发生什么大变化。
常委会上重新划分了权责,他要参与全市重大事项的集体研究,但绝大多数时间还是扎在县里。
2011年剩下的那大半年,临江继续往前跑。
军民融合产业园二期扩区稳步推进,沈家、钱家持续追加投资,一批上下游的配套小厂陆续落地投产。
老旧矿区的小区分批完工,采煤沉陷区的生态修复分段施工。
针对那八百多名尘肺病大龄矿工,县里联合医保、民政,把专项救助和公益性岗位的托底安置一项一项落实下去。
统计局、发改、民政、国土几个部门,定期给陈昭明报送报表。
有一次常委会,他把几份统计报表摊在桌上。
“这两年临江的经济、城镇化、财政、基础设施,各项指标已经基本达到设立县级市的基础条件。”
他抬眼看了一圈在座的人。
“我提议,县里启动撤县设市的前期筹备工作。”
会议室里立刻起了小声议论。
撤县设市不是改个名字那么简单。
整套流程繁琐:先由县里形成完整方案,报广陵市政府研究,再报汉东省,最后报尚书省和民部审批。
中间还要过多轮核查、专家论证、风险评估、民意征求。
更要紧的是,这件事停了十几年,前两年才重新开闸,标准卡得比过去严得多。
分管民政的副县长先皱了眉头。
“书记,样板县的牌子我们是拿到了。可撤县设市的门槛确实高,不少硬指标要反复核验。万一材料递上去批不下来,对县里干部群众的士气也是个打击。”
“有难度是客观事实。但不能因为难就不去争取。”
陈昭明说:
“临江产业已经成型,城镇化率还在往上走,产业工人大量集聚。从长远看,改成县级市,对招商引资、城市建设、吸引人才都有利。
我们不求一蹴而就,先把家底摸清楚,把短板补齐,把全套申报材料一点一点打磨出来。成不成,交给上级评判。”
分管发改的局长接了一句:“书记,我建议先做一次预评估。”
“可以。”
陈昭明点头:“先把预评估做了,哪一项差多少,差在哪儿,列个清单出来。”
最后常委会集体表决,通过了启动撤县设市前期筹备的决议。
县里当场成立专项工作组。
陈昭明任组长,民政、发改、统计、财政、国土全部抽人进来。
逐条核对人口、财政收入、城镇化率、公共服务、生态环境各项指标,同步开展民意征集、风险评估和专家论证。
时间一点点往前推,转眼进了2012年。
这一年的大背景不一样了。
秋天开了大会,新的一套班子,风气明显紧了起来。
这股风一层一层往下传,也传到了军队系统。
陈昭明的爷爷陈峥,到了离休的年龄。
按规定,经批准,他正式从领导岗位上离职休养。
父亲陈建军此前在北平军区任职,这一轮人事调整中,被任命为东部司令员。
战区机关的驻地就在汉东省的京州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