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 第二百三十八章 久违

一只孔武有力的手臂拽住了我，硬生生将我从水里拖了出来，我半趴在地面上，气喘吁吁，肺腔里的脏水还在呛我，眼睛睁不开，也无法聚焦，可能是长期泡在水里导致的眼角膜损伤。

“江信，想不到你也有放弃的一天。”原来是谢尔盖。

“嚯...呵呵，你怎么就不能直接放我去死呢？这样下去有什么意义？”我五感皆处于混沌之中，连我自己都不知此时此刻到底是生是死。

“他们的目的是折磨你，不是让你去死，因此你不能死，只能活着，然后受苦，一直受苦。”谢尔盖还是那么冷酷无情。

我能看见失去了四肢的杨妲被固定在场地的中央，一个台面上，他的眼睛被挖走，鼻子被削掉，口里已无舌齿，耳朵被异物堵住——我知道这种东西，叫做RENZHI，此时的杨妲便失去了做人的自由，他无法用四肢运动，最少能像刚刚的我那样决定自己的生死，也无法用任何五感能感受外界，拥有的仅仅是超越极限的疼痛和对死亡的祈求。

相比之下，我突然觉得刚刚的我还是很幸运的，最少差点自杀成功了。

...

这样是为了什么？为了折磨？为了恐吓？还是为了死亡？

或者说，为了吸引某一双眼睛，再也无法隐藏自己的愤怒？

逆向思维的角度，我有一种预感，张琪已经到这里了，并且在盯着杨妲。

罗国忠也预判了张琪的存在，这本质上就是在挑衅。

我能感受到张琪和杨妲直接完全斩不断的结连，那是一种超越了情感的缘分，在我的嘴里还不是这些脏水而是小米粥的时候，我听到了张琪嘴里唯一的一句实话。

罗国忠没有现身，但是白简提着一桶汽油，耀武扬威地举着火把就走向了杨妲。

“小子，你可快点招吧，再不招可就没命了。”

杨妲没有吭声，只是从嘴里喘着血——

对于一个已经在阎王那里报道的人来说，这一桶汽油其实非常奢侈，更加印证了我的猜想——这大幅度的动作是为了招来某个人的注意力。

而白简做这个事情，应该也是受命令。

首先这个人不能是我。

也不能是李淇。

营地外四面环山，苍凉的风却呼啸着吹了个心惊，好像有某种东西在压迫着这一切。

黑夜的色彩变得更加暗淡了起来，不知是否是某种精神的作用，在这金三角的无主之地又下起了熟悉的雨。

我总是认为天空是理解人意的，特别是雨水，接触到人的时候，会或多或少知晓到此刻的天意。

此刻的天意是——杀伐。

...

音速冲击贯穿了他的脑门，宣判了他的死亡。

但不是白简的，而是杨妲的。

这是解脱的一枪，从山外来的。

营地里的恶兽们听到枪声全部都警觉了起来，各种照明灯被拉了起来，枪口也都抬了起来。

我看到营地后罗国忠将李淇搬上了一辆七座普拉多的后座，座位上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枪手，陈福德和白简很快也坐上了车。

谢尔盖将我背了起来，“你可不准死，老板要你活着。”

“你说的老板，是罗国忠吗？”

...

谢尔盖没有回答。

照明灯们顷刻间被黑暗中的某些外力破坏了干净，暴雨中的营地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这些看似从头武装到脚实则素质极差的恐怖分子便开始暴露自己的恐惧了，听不懂的语言在大声呵斥黑暗中的危险，但也无不意外地在暴露自己的位置。

久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