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柴火、水,还有……(第1/2页)
白天买回来的东西在柜子里放了半天,没人动它们。
老太太把盐和火柴分开放,又把那盒细蜡烛用旧布包了一层,塞到柜子最里面。
闫双萍看着她把柜门关上,转身去院子里接水。
水缸边有一只旧木桶,桶底漏得厉害,闫双萍舀了两次,才把半桶水提回来。
老茄伸手去接。
“放桌边就行。”
“我拿过去。”
“别洒在门口,晚上进出要踩。”
老茄抱着木桶往里走,桶里的水晃出一圈,老太太赶紧把脚往旁边收了收。
“看着点,桶沿磕坏了,明天还得拿它接水。”
“都漏了,还得护着。”
“漏是漏,能用是能用。”
老太太把桶接过去,放到床脚旁边,又拿一块旧布堵住了底下的缝。
闫双萍站在门边,看了看天色,把头发往耳后拢了拢。
“奶奶,今天别烧太多水。”
“我知道。”
“炉子里那点柴,明早还要用。”
“你回来一趟,连柴火都要替我算。”
“不算的话,明早你就得去外面捡。”
老太太抬起手,作势要把布团丢过去,闫双萍已经笑着躲开。
老茄把桌边的木凳往里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
老茄看着院里的木桶和炉边的柴火,闫双萍把洗好的杯子倒扣在桌面上。
“柴火、水,还有……”
老茄的视线落到柜门上。
闫双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能省就省,省不下来的再想办法。”
她没有停下来解释,拿过毛巾擦桌面,把白天带回来的盐袋往墙边挪了挪。
“晚上写作业,别把东西摊满。”
“我看那张桌子也摊不满。”
“摊不满也得留位置。”
老太太在床边接过话:“药要放桌角,水壶要靠里,剩下的地方才给你们写字。”
老茄看着那张不大的桌子,忽然明白闫双萍为什么能那么快找到每样东西。
不是屋里的东西少,而是每一样东西都有固定的位置,谁挪开了,晚上就会多出一件麻烦。
老太太把锅放到小炉子上,火苗从炉口窜出来,映亮了她半边脸。
闫双萍蹲在旁边添了一根细柴,等水开始响,才把火压小。
“奶奶,别烧开了,温一点就行。”
“你们学校的规矩都管到我家来了。”
“不是规矩,是柴不够。”
老太太嘴里嘟囔着,还是把锅往旁边挪了挪。
老茄看着炉火熄下去,院子里重新暗了下来。
老太太在院子里把晾着的旧布收起来,又把木桶靠到墙边,隔着门帘朝屋里喊了一声:
“等会儿点蜡烛,别把桌上的东西碰下来。”
下午的太阳落到山后以后,屋里的光也跟着退了。
老太太把白天晒在门槛边的手收回来,顺手把柜顶的钥匙摸进衣袖。
闫双萍从床边拿出课本,翻到昨晚没写完的那一页,纸角被蜡油粘住,翻动时发出轻轻的撕扯声。
“慢点。”
老太太立刻伸手按住本子。
闫双萍停了停,把粘住的纸沿着蜡边一点点掰开。
老茄从旁边找来一块薄木片,顺着纸缝插进去,蜡油被刮起一小块,连着纸边一起掉下来。
“这样行了。”
“别把纸划破。”闫双萍把木片接过去,“这页还得交。”
“昨晚不是说今天写。”
“今天也没写完。”
她把课本摊开,手指压着卷起的角,目光却落到了柜门上。
老太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先把钥匙往袖子里藏了藏。
“那根还没烧完,别惦记新的。”
“我没惦记。”
“没惦记也不会一直看柜门。”
闫双萍低头整理铅笔,没跟她争。
老茄看了看铁皮盒里剩下的蜡烛。
昨晚用过的那截还剩两指长,蜡芯烧歪了,外面粘着一层灰。
“不知道这个还能撑多久。”
“你别按它的长短算,风一吹就不一样。”
老太太把蜡烛拿出来,在桌面上比了一下,又塞回铁皮盒。
“先把作业写了,别光盯着它。”
闫双萍把桌上的东西往中间拢,给蜡烛留出一小块空地方。
她动作很快,笔、橡皮和课本各自放到固定的位置,最后把那只缺口的玻璃杯从桌角挪出来。
老茄伸手帮她接过杯子,老太太已经把旧布折成一小团,塞到杯底下面。
“别垫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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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垫它会晃。”
“晃也比倒了强。”
“那就别让它倒。”
老太太瞪了她一眼,手却把布团又抽出一半,让杯底只压住薄薄一层。
老茄蹲下来,用指尖推了推桌脚。
桌脚下面那两片木板已经被磨得发亮,昨晚他推进去的那片又滑了出来。
他把木片往里按,桌面还是轻轻摇了一下。
“桌子不平。”
“知道不平还推它。”闫双萍说。
“我不推,蜡烛自己也不会倒。”
“它至少不会把木片推进床底。”
老茄低头看了一眼。
木片果然被他推得太深,已经卡在床脚下面。
他伸手去够,床板跟着响了一声,老太太立刻把薄被压住。
“别往里捅,床脚要是歪了,今晚谁都别睡。”
老茄把手收回来,改用树枝从旁边把木片拨出来。
木片带出一层灰,闫双萍赶紧把课本往后挪。
“别往本子上扫。”
“我已经很小心了。”
“你的小心全把灰推到我这里了。”
她说着把一块旧布盖在桌边,顺手将灰接住。
老太太看着两个人忙活,忍不住笑了一声。
“一个桌子,三个人倒腾半天,还是原来那副样子。”
“那就不倒腾了。”老茄站起身,“把蜡烛放稳就行。”
“说得轻巧。”闫双萍把杯子重新按住,“昨晚可是你一伸手就要扶。”
老茄张了张嘴,没接上。
老太太已经把火柴盒推到桌面中央。
“点吧,天黑了再点,省一根火柴。”
闫双萍看了一眼窗外。
山里的天黑得很快,院墙外还能看见树梢,屋里却已经只剩下几块灰白的光。
她夹出一根火柴,递给老茄。
“你来。”
“我昨天才断过一根。”
“所以今天轻一点。”
老茄用火柴在盒边擦了一下,火苗只亮了一瞬便灭了。
闫双萍抬眼看他。
“你又太快。”
“火柴自己不着。”
“我看它刚才已经着了,是你先甩掉的。”
老太太把另一根火柴按在桌上。
“别争,先把灯点起来,题还等着呢。”
老茄换了个角度,第二次擦过盒边,火苗稳稳地升起来。
闫双萍用手挡住窗缝,老茄把火头送到蜡芯下面。
蜡芯上的灰被烧开,火苗窜高了一下,差点舔到杯沿。
老太太赶紧把杯子往里收。
“慢着,别让它蹿。”
闫双萍按住老太太的手腕。
“别动,已经稳了。”
三个人的手挤在桌边,谁也没有马上松开。
火苗摇了两下,终于缩回正常的高度。
闫双萍先把手收回去,坐到桌旁,把本子拖进光里。
老茄也退开半步,发现自己的袖口被蜡油蹭上了一小点白印。
“你衣服脏了。”
“洗得掉。”
“别拿手抹。”
“我知道。”
闫双萍从布袋里摸出一块小毛巾,递给他,又把蜡烛旁边的旧布往外挪了挪。
“这个也别靠太近。”
“靠太近它才接得住蜡。”
“接住了也会热。”
“那就别把它放在火边。”
闫双萍抬起头,刚想回嘴,窗缝里忽然钻进一股风。
火苗向旁边一倒,杯底在铁皮盒里滑了半圈。
她赶紧伸手压住杯子,另一只手去按被风掀起的作业纸。
老茄同时伸手去抓桌边的课本,手背撞到闫双萍的胳膊。
“先压纸。”
“我压着呢。”
“杯子要倒了。”
老太太从床边探身过来,想把窗帘拉紧,手指刚碰到布角,窗帘便被风往外扯了一下。
桌上的杯子朝外歪。
闫双萍赶紧将身体往前探,伸手去够那本被风吹开的练习本。
老茄一把按住桌角,桌子还是往旁边滑了半寸。
蜡油顺着杯沿淌下来,落在旧布上。
闫双萍的手背擦过布面,烫得她往回缩了一下。
那本练习本被她的手肘带到桌边,翻开的纸页滑了出去。
“本子!”
她伸手去抓,指尖碰到了杯沿下流出的热蜡。
纸页被风掀起,黑了一小块。
闫双萍的手停在半空,练习本从桌边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