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古代位面的探花郎18(扬名)(第1/2页)
场上两队你来我往,分数咬得很紧,一路打到平分。
到了最后关头,贺守知催马往前冲,好几个人拦在他马前挥杆阻拦,他却身子一侧,单脚勾住马镫,整个人大半截身子横斜出去,离开了马背,悬在半空。
旁人都看得心惊,他手臂却稳稳伸了出去,球杆一勾便把众人争抢不休的马球捞到杆头,手腕一转,球顺着杆势飞出去,直直撞进对方球门。
就靠着这一分,贺守知这一队赢下了比赛。
方志远静静看着,算是见识到方书远说的贺守知凡事都要争第一的性子。
可奇怪的是,赢球之后,贺守知脸上没有半点得意,也没有松一口气的松弛模样。
方志远感知的出来,贺守知此刻的平静不是刻意装出来的淡然,是真的心神平静。
方志远不解那他这般拼尽全力去争第一是为了什么。
不过这份疑惑也只是一闪而过,他没有追根究底的兴致,看过便放下了。
球赛结束,谢必安带着方志远在球场边上练马,方志远便在这位小夫子的教导下“学会了骑马”,往后别人问起骑马的事,他也有个出处,毕竟按照原身的人生轨迹,根本就没碰过马。
没过几日,书院迎来休沐。
谢必安和方书远又带着方志远去了“一壶春”,他留下的那副对子,还挂在大堂显眼的位置,到现在依旧没人能对得上。
方志远这副惹眼的容貌,见过的人自然忘不了,掌柜远远一眼就认出他,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熟络的笑:“方公子许久不见,还有两位公子。”
打过招呼后,他引着三人走到对子下方。
大堂里不少食客也认出了方志远,压低声音和身边同伴小声议论。
“方公子这个对子已经挂了一旬,至今没人对上。早前听闻方公子拜入稽古书院读书,我们也不敢贸然上门叨扰,今日能再见公子,实在是幸事。”
如今不少人打听清楚了方志远的底细,都知道他是宋家上门女婿。
一部分读书人心里看不上,觉得他为金钱入赘折损文人风骨,不愿和他来往。
但更多人心里是羡慕,也有人替他惋惜,都说他能进稽古书院是天大机缘,若是当初不做赘婿,本该有更好的路。
这些飘进耳朵里的闲话,方志远听过就抛在脑后,半分不在意。
只是宋府一家人心里放不下这些流言。
宋令仪私下找过方志远,问起外面的议论,方志远心里清楚,多半是王氏和宋晋行想听听他的想法,托女儿来探口风。
方志远就跟她讲,万事皆有因果,他如今能读书扬名,全靠宋府给了他安稳体面的日子,让他不必日日为银钱发愁,才有机会见识更广的天地。
倘若他还困在往日拮据的日子里,根本没有心思提笔作诗,更谈不上在倚香楼一举成名。
能入宋府,才有后来的一切,这便是因,因果不能颠倒,入赘和扬名本就是连在一起的一件事,拆不开。
宋令仪听着,似懂非懂,只觉得他道理一套一套的,绕得人脑子发懵,但是能确定,他从来没有后悔就行了。
王氏和宋晋行知道他这个态度也松了口气。
而方志远也把这套说辞说给问他这件事的谢必安,谢必安只觉大受震撼,方志远的这种思考问题的方法给了他一种写策论的全新角度。
不过这些都是题外话,这次掌柜引荐方志远见到了一壶春幕后的老板。
是个神色沉静的中年人,目光扫过方志远的时候带着几分打量,也有几分惜才的意味。
两人饮茶对答,又是一番辩论。
只是方志远拒绝了他们同去西园雅集的事,他已经拜入稽古书院,有师门托底,不必再去那种雅集场合,站在台上任由一群闲人围着自己品评高下、说长道短。
再者,他如今还是待考的学子,最忌讳随便和某位官员派系扯上关系,谁也说不清茶楼老板背后靠着什么人,保持距离,才是稳妥的选择。
从一壶春回来,方志远重新沉下心,回到书院平淡的课业里,日日读书、研习策论,按时参加课上的问答与六艺修习。
转眼到了年前最后一次大考,连着好几日的笔试、策问、经义问答全部结束,方志远成功入了甲班。
对此方书远一脸我被抛弃了的委屈神色,不过还是恭喜方志远。
甲班的学员不多,加上方志远一共七个人,全是稽古书院挑出来的顶尖苗子。
江南一带读书人之间,一直有说法,稽古甲班的学子,必定能能榜上有名,最低也是二甲。
科举一甲只有三人,状元、榜眼、探花,连同二甲、三甲,一榜也就二三百人。
看着二三百人里出七个人,人数好像不算少,可天下数十万读书人挤破头争夺这些名次,一间书院能有七个保底名额已经是顶尖的水准。
宋晋行等人就好似已经看到了方志远读书当官,宋令仪成为官夫人,宋府改头换面的景象了,趁着过年还特意开了宗祠祭祖庆祝此事。
年下的日子松散,方志远又开始了流连倚香楼的生活。
在美人劝酒,盛情难却的时候铺开纸,提笔落字,一气写下《将进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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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
笔墨落在纸上,字句里是少年人不受俗世捆缚的狂,没有被功名、规矩压得束手束脚,胸中有万丈豪情,想醉便醉,想歌便歌,洒脱坦荡,不惧旁人非议,是那种眼底装得下山河、尽兴活一场的少年意气。
旁人读这首诗,大多都认定方志远是借着诗句回应那些抓着他赘婿身份说事的人,坦坦荡荡,不被流言困住。
此诗一出,方志远“诗仙人”的名号传得更响,江南慢慢冒出一批死心塌地推崇他的人,只要有人当众说他半句不好,这些人当场就会上前争辩,把嚼舌根的人说得抬不起头。
等方志远觉得倚香楼的曲子太泛泛,没有新意的时候,又给她们写了一个《水调歌头》。
他斜斜倚在铺着锦缎的软榻上,半醉,眉眼松松地垂着。一身宽松锦袍散开着,领口松垮,露出一截脖颈和锁骨的弧线,袖口堆在腕间,袍摆随意铺在榻上,整个人像被酒泡软了骨头,风流散漫得不加掩饰。
身侧有美人捏着玉杯,微微倾身,递到他唇边喂酒,另一个女跪在榻边,指尖用力替他按着腿。
一旁乐师捧着琴,伏在案上,指尖在弦上轻轻点着,一点点对照词牌调曲。
花魁一身浅月色舞衫,踏着节拍缓步起身,长袖舒展,随旋律缓缓起舞,清亮婉转的歌声漫开:“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她唱到“不胜寒”,袖子往下一落,声音也跟着轻了,像真怕惊着天上的人。再唱到“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人已经转了一圈,裙摆散开又收拢,月光似的衫子晃得人眼软。
整个曲调婉转,词句里面裹着绵长温柔的情思,有相隔两地的惦念,有望月怀人的怅然,淡而不断,缠在字里行间。
楼里的人得了好东西,一点不藏着,第二日就安排别的乐师反复演练,开席之后便弹唱出来。
年前年后,倚香楼的客人络绎不绝,大半客人不是来寻欢,是专门赶来,就为听这一曲新词,不少文人听完,当场就把诗句抄录带走,四处传抄。
一诗一词,一狂一柔,诗绝词美,方志远的名声,借着这两首作品,彻底在江南文人圈子里炸开,传得更远。
而方志远也得了倚香楼给的二百两金的润笔费。和宋晋行夫妻还有宋令仪说了之后,他便给方家换了一个两进的大院子,又聘了四名仆人,算是彻底改善了方家几口人的生活。
而再次回到书院后,方志远竟迎来了贺守知的“邀请”。
书院除了日常课业和月考,时常会办这类怡情的小比试,之前的马球赛便是一例,诗词小比也是其中一项。
谁都知道贺守知的这次邀约其实就是邀战,他想在诗词胜过方志远。
听闻这场比试,詹克诚也来了兴致,亲自过来当评判。
比试之时,方书远还说要拉着谢必安要在底下给他加油助威,被方志远拒绝了。“我真的也没有那么想要赢。”
赛场很简单,就是在众人面前立了两个空白屏风,他们只要想好把字写上去就好,如果作品好的话,屏风也会摆在一个合适的位置供人参观,后期他们要是有心也可在屏风上补充画作,完成这个作品。
贺守知率先落笔,写下一首言志诗:
少年书剑许山河,肯向灯前负岁华。
纸上功名非我事,人间疾苦要人遮。
一身敢任千秋责,两脚须量万里沙。
莫道书生无用处,笔端风雨也能拿。
写完后他看向方志远,方志远就觉得奇怪,这人眼里并没有什么争强好斗的那种神态,那他没事,为什么非要向自己发起挑战?
不过贺守知很优秀,年纪轻轻就能写出此诗,方志远很佩服他,所以并不想取巧,用千古流芳的名人之作来降维打击,沉思后落笔写下四句:
莫笑书生骨相孱,此身合向塞垣间。
三更灯火五更剑,万里风沙一寸丹。
最终评判下来,贺守知的诗作更胜一筹。
谢必安、方书远却都觉得方志远是人人称道的“诗仙人”,怎么会输给贺守知,都认定他是有意相让。
就连詹克诚,也委婉提点方志远,人这一生,不能一味避着相争,很多时候,认真去争,才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詹克诚也觉得,方志远是刻意藏拙。
方志远心里哭笑不得,只能跟詹克诚解释,方才比试的时候,他心里生出了功利心,反倒丢了平日里作诗自在的灵气,并不是有意放水。
他不知道詹克诚到底信了几分,可贺守知明显不信,不承认此次比试的胜利,只要有机会他就要方志远和他认真比试一场。
好在平日里,谢必安和方书远总会及时插话,帮他把话题岔开。回到斋舍后又有裴彦直“冷漠驱赶”,所以方志远的生活并没有太被打扰,多数时间仍潜心修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