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你是林舒的女儿(第1/2页)
萧惹这声质问,仿若一道惊雷,重重地劈在下方六人的头顶,震得人胆颤肝寒,神魂俱裂。
他们一个个面色惨白,呆若木鸡,好似被抽了筋的僵尸一样,瞳孔骤然放大,嘴巴巨张,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沈望山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双腿发软,膝盖不受控制地一弯,“咚”的一声重重瘫坐在冰凉的地面上。
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嘴巴张了一次又一次,却发不出声来。
只剩一串浑浊的老泪,从干涸的眼角,顺着干瘦的脸颊,淌到布满污垢泥尘的衣角上。
其他几人也像霜打的茄子一样,东歪西扭地倒在墙角,瑟瑟发抖的缩成一团。
六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萧惹,震惊的目光里混杂着慌乱、恐惧、绝望、心虚,还有埋藏在心底二十年的愧疚和悔恨。
死亡般的寂静过后。
断断续续有几片干涩沙哑的碎片声音,隐隐抖出来。
“你是?——”
“林舒的女儿?”
“当年那个女婴?”
萧惹冷如冰刃的目光,便是无声的回答。
沈望山怯怯地抬眼,缓缓望向萧惹。这张明媚而张扬的熟悉面孔,他见了两年。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精致的眉眼轮廓,与当年那风华绝代的林舒,这般惊人地相似呢?
他心口猛地一揪,整个人像滩烂泥一样,顺着墙壁瘫坐下去,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道破碎的呜咽。
“是你……原来是你……”
“小月儿,你竟是小月儿啊——”
随着沈望山的哀鸣,其他几人也怯怯地抬起头来,满眼惊惧地望向萧惹。
其中一个秃顶的胖子,仍然不可置信地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当年,那南鲲基地里里外外都被敌特分子占领,四处都是枪火炮弹的声音,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假的?”萧惹冷笑一声,用鞋尖挑起那秃头的下巴,让他更清晰地看清自己。
“这么说,你现在是见鬼喽?”
“既然,我是鬼,那我可是要索命的!”
说完,萧惹一脚踢下去,那秃子的下巴直接就脱了臼。
吓得旁边那个黑衣服的矮个子,浑身一哆嗦,差点就尿兜了。
“对,对,对不起......秦......秦.......秦小姐。”
“我们当年,没.......没......没保护好你。”
“那时候,整个实验室都被敌特分子包围,我们以为.......以为,你已经不在了!”
“以为?”萧惹轻轻勾起唇角,那笑意凉得,比牛头马面的勾魂刀还冷。
“你们的以为,是自私自利,把我母亲的牺牲,当做保命符!”
“你们的以为,是忘恩负义,把我母亲的嘱托,当做耳边风。”
“你们的以为,是良心丧失,为了逃命,弃婴儿的性命于不顾。”
“你们的以为,是沆瀣一气、同谋作假,为了推卸责任,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集体撒谎,用唾沫星子宣定我的死亡。”
“你们的以为,是道德沦丧,虚伪恶毒,踩着我母亲的尸骨,奠定自己的荣耀,将实验室的科研成果占为己有。”
“你们以为,我真的死了,这些亏心事就可以永远埋没,无人知晓。可以一辈子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科学家光华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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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命大!”
“我没死!我到现在还好好的活着!”
“我找到了我的亲人,查清了我的身世!”
“那这笔沉积二十年的血账,咱们今日就来好好算一算!”
萧惹把话狠话一字一句甩在他们脸上,拂起衣袖再次回坐到高位上,用睥睨的眼神,鄙视着地上那群虚伪的懦夫。
“现在,你们自己来说说。当初,我母亲是把我交到谁手里?”
“实验室出事的时候,第一个逃跑的怕死鬼又是谁?”
“谁的账,我算谁身上!”
话音落下,审讯室里死寂一般沉默。
紧跟着,几道苍老沙哑的声音争先恐后地炸开,所有人齐刷刷地指向沈望山。
“是他!林舒当年亲手把襁褓里的孩子亲手托付给了沈望山!”
“没错!我们都听见了!林舒临走前,特意叮嘱他一定要护好孩子!”
“沈望山还亲口答应,只要自己有以一口气在,就一定会让孩子毫发无伤。”
沈望山浑身巨震,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慌忙摇头,声音嘶哑颤抖:
“不是!你们别往我身上推!我当时忙着抢救、封存核心实验数据,根本抽不开身!我转头就把孩子托付给刘秃子了,嘱咐他好好照看!”
被点名的刘秃子下巴还脱着臼,疼得他直抽冷气,闻言慌忙呜呜啊啊地摆手,含糊不清地辩解。
他费力地转动脑袋,指向一旁黑衣矮个子的贺矮子。
“唔……不是我!我那时候正赶着推算一组关键数据,根本腾不出手!我把孩子转给贺矮子了!”
贺矮子脸色唰地一白,双腿抖得更厉害,也摆手否认:
“没有!你当时压根就没说清,你只说谁有空,谁看一下,那会儿我也忙着,哪里顾得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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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小的审讯室瞬间吵成了一锅粥。
你争我吵的斥责声、辩解声、怨愤声乱成一团,前一秒还生死相依的六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此刻像市井泼妇一样,相互扯着嗓门、拉扯着衣服相互推诿扯皮。
人人都在拼命摘清自己,将罪责一股脑推给旁人,昔日的同袍情谊、科研信仰,在生死罪责面前碎得一干二净。
没有一个人愿意坦然承认,是自己的错,自己的疏忽,辜负了林舒以性命相托的信任。
吵嚷声,越来越弱,也越来越无力。
最后,在秦书帆杀气腾腾的目光震慑下,渐渐静了下来。
空气沉得像灌满了铅。
地上那几人都低垂着脑袋,连呼吸都不敢出声,只偷偷用余光打量着彼此,生怕灾祸落到自己头上。
良久。
沈望山抬起泪眼沧桑的脸庞,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耗尽生命最后一丝力气,往前挪了一步。
他佝偻着脊背颤颤巍巍地站起,苍老的身躯倚靠在墙壁上,拼命咳嗽着,好似要把整颗肺给咳出来。
浑浊的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是我!”
“是我当年没有保护好你。也是我叫大家撤退的!”
“你要怪就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