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言及,贤者之石尚缺最后一位材料。」查理沉声问道,语气已是将对方视为重要顾问。
「是何材料?在何处?」
他最近和自己的精神导师,也是最亲密的友人阿尔昆在关于宗教的问题上多有争执。
现在霍恩海姆来了,正好可以填补上这个空缺。
「在北方,有一人名为友哈巴赫。」
李林轻声回道:「他的血,便是补完贤者之石的最后一道步骤。」
「友哈巴赫?」查理眉头微蹙,看向下方众臣。
「何人听说过此名?」
大臣们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这个名字对他们而言完全陌生。
查理复又看向李林:「这是谁?他的血,为何有如此神效?」
李林便说道:「他是灭却师中每隔数十年都会诞生的一位『不全之人』,因为他天生不全,目不能视,耳不能闻,口不能言,体不能感。」
「炼金术追求圆满,以『不全』补『不全』,因此这友哈巴赫的血可以补全万物。」
「原来如此……」查理缓缓点头,炼金术的理论他虽不甚明了,但以不全补不全的理论倒是颇为可行。
「传令!」查理的声音响彻偏厅,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即刻派人,前往北方搜寻友哈巴赫!」
………………
三天之后,北方某村落
此时的友哈巴赫被供奉在一间阁楼之中。
木质的阁楼空间狭窄,光线昏暗,只有一扇狭小的窗户透进北方天空常年灰白的天光。
他虽然被人们顶礼膜拜,当成神一样供奉。
但至少现在,他和他的老爹一样,都是被当成了一件『供奉之物』,只是充当一个无害的神像。
因为友哈巴赫现在吸收的灵魂还太少,他的力量太过微弱,甚至还处在幼年的形态。
但他并不在意这些,因为只要这些贪心的人持续触摸他,那麽他的灵魂就会不断的分裂到这些人灵魂之中。
等到他们死去,那麽他就会收割越来越多的灵魂。
只能说这是一个好时代,到处都在爆发着战争。
战争好啊,他喜欢战争。
对友哈巴赫而言,这不过是一场漫长等待中的小小插曲。
但是,就在今天,突然间便有数十个灵魂流回到了他的体内。
这并不是自然死亡,而是被人杀死的。
还不等他消化这些回流的灵魂,他便已经从楼上听到了下面传来的惨叫声。
「啊——!」
「你们是什麽人?!」
「快跑!!」
兵刃交击的刺耳锐响丶马蹄践踏土地的闷雷声丶弓弦振动与箭矢破空的尖啸丶**被撕裂的闷响丶濒死的哀嚎……
种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如同死神的镰刀刮过地面,瞬间打破了村落虚假的宁静!
他从楼上看着下面的人,能够看到他的信徒们正在惊恐地向着村落深处逃窜,如同被狼群驱赶的羊群。
而在他们身后,是数十个更加凝聚丶更加锐利丶带着铁血与纪律气息的男人!
他们正是骑着战马丶全副武装的骑兵!
他们冷酷地分割丶包抄丶射杀着任何试图阻挡或逃跑的人,动作高效而残忍,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吸引到官方势力了吗?
友哈巴赫微微皱眉。
也罢,这个地方也是时候该放弃了。
虽然吸收得来灵魂还不够,但他已经具备了单独生存的能力。
是时候离开了,如同鼹鼠放弃一个即将被洪水淹没的巢穴。
只是就在他要准备离开这里的时候,身体却突然之间一滞!
因为他突然感觉到了一种极其诡异丶前所未有的感觉,如同冰冷的钢针,骤然刺入到他的心脏中!
在那群肃杀奔腾的骑兵洪流中,有一个身影显得格外不同。
那人同样骑着高头大马,被其他骑兵隐隐拱卫在中央,衣着比普通士兵华贵,气度沉稳。
他并未亲自参与杀戮,只是缓缓策马进入已是一片狼藉的村落,偶尔侧首与身旁的副官低声交谈,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然而,在友哈巴赫的感知里,那男人看似随意扫视的目光,其无形的视线落点正是在自己身上!
那是一种冥冥中的直觉,是一种更高层次存在之间的丶近乎本能的相互感应!
「友哈巴赫大人!」
砰的一声,阁楼那扇破旧的木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满脸血污丶神色惊恐到极点的信徒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他刚才还在楼下试图组织抵抗,此刻却只剩下逃命的念头。
信徒语无伦次,伸手就要去拉友哈巴赫,惊慌失措道:「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友哈巴赫原本并不怎麽在意这些追兵,但是在看到那个男人之后,却本能的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他听从信徒的话,假装成一个真正的孩子,准备逃离这片村落。
然而,他们刚刚踏出阁楼的门槛,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村里的状况——
噗通!噗通!噗通!
一连串沉闷的跪地声,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从街道丶从村落的各个角落接连响起!
「?!」
友哈巴赫被那信徒拉着,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
他这一刻才清晰地看到,之前还惊慌逃窜丶甚至试图反抗的信徒们,此刻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与意志,一个接一个地丶面朝着同一个方向,直挺挺地跪倒在地上!
他们的头颅深深埋下,身体因恐惧或某种更强的威压而剧烈颤抖。
还不只是他的信徒!
村落里残存的丶原本躲藏起来的普通村民,此刻也仿佛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驱使,同样朝着相同的方向匍匐跪拜!
整个村落,瞬间陷入一种诡异而绝对的死寂,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和那整齐划一丶令人毛骨悚然的跪拜声。
好强大的灵压……
友哈巴赫心中一惊,下意识的便顺着那跪拜的方向望了过去。
然后,他看到了——
那个之前还在村落边缘丶被骑兵簇拥着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策马来到了这栋供奉他的建筑前方不足二十步的距离。
而在整个村落中,除了这男人带来的骑兵以外,就只有他一个人还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