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又又又请假的小六(第1/2页)
顾师傅合上课本,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终于结束了一上午的授课。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他刚走出教室,便有一个眼熟的太监拎着食盒进来了,见到顾师傅还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身。
顾师傅颔首,这才回忆起来,这位公公似乎是四阿哥身边伺候的太监。
说起四阿哥,那可是顾师傅的得意门生、上书房的优秀毕业生、他可以拿出来吹嘘一辈子的存在……
可惜,这样的学生不多了——
更多的则是……
顾师傅回头,果然看见六阿哥笑得跟朵花似的从西次间出来,接过了太监手里的东西……
顾师傅低下了头——他的教育事业也不是那么完美,总有些让他无比头疼的存在。
他走到半道,突然想起来有一页文稿落在了西次间,那是他明日要讲的文章批注,下午还需细细斟酌一番,他便转身又回了上书房。
只是他还没走进院子,便看到一个身着官服的人跟他前头进了院子。
那人在门口站定,让人通传,很快有人就又从西次间出来了——竟然还是六阿哥。
怎么这么多人找六阿哥?
顾师傅心里犯嘀咕,脚下加快了步子,再一抬头,就看到六阿哥双眼放光地看向自己。
他敏锐地想后退几步,就看见六阿哥快步上前,在自己跟前站定,明明想笑还非要端着,用平和的声音道,“顾师傅,我又要请假了——”
“哦?六阿哥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请假?”顾师傅捋着胡子,指腹在胡须上慢慢捻着,打定主意绝对不会再纵容这位阿哥。
哪知小六勾起唇角,指了指身后那位官员,道,“内务府的人叫我去对一下接彩舆的流程。”
他脸上适时露出一抹无奈,似乎这并非他的本意,可那嘴角的弧度怎么压也压不平。
“三哥和四哥婚期都快到了,近来我可能又要常请假了,所以……课业上有时也很难按时上交,还望师傅理解。”
说着他还恭恭敬敬作了个揖,腰弯得恰到好处,礼数周全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理解?理解?我一点也不想理解,顾师傅在心里咆哮,绕了一大圈,不就是不想学习、不想写作业吗?
顾师傅面无表情,下巴上的胡子都一动不动,无声表达着他的不满。
那位内务府官员上前几步,朝他赔着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又朝顾师傅拱了拱手。
“都是圣上的意思,咱们也是按着规矩办事,还望顾大人通融通融。”
话说到这个份上,顾师傅还能怎么办?
君令如山,他一个上书房师傅还能拦着阿哥去违抗圣旨不成?
就是又要纵容这小子了——但是顾师傅还是捡起身为老师的尊严,倔强道,“六阿哥欠下的课业,往后我会给您补上。”
他特意把“补上”两个字咬得重重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别以为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
小六依旧保持着学渣风范,今朝有假今朝请,明天呢?
明天说不定还有明天的理由——
他笑眯眯地又作了个揖,算是应了,转身时袍角一旋,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云上,就差哼个小曲了。
五阿哥胤祺趴在窗框上,眼巴巴瞅着小六潇洒离去的背影,羡慕得不行:“我也想去接舆。”
他倒不是想去办什么差,就是觉得——不用上课、不用写课业可真好。
七阿哥胤祐把自己刚记好的笔记递给他,然后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下他的脸,目光明明白白写着:你这张脸?别想了。
胤祺瞬间炸毛,“怎么了?我虽然相貌比不上小六,但是足够强壮。”
说着他使劲握拳展示自己的胳膊肌肉,肱二头肌把袖子撑得鼓鼓囊囊,他得意地晃了晃胳膊,活像天桥底下卖艺的。
老九胤禟听见这边的动静,嗤笑一声,“五哥,要是选四肢强壮的去接舆,皇阿玛保准选你。”
胤祺听完很是高兴,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才反应过来——四肢发达,合着老九是在嘲笑他头脑简单?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在青砖地上刮出刺耳的一声。
健壮的胤祺用胳膊肘卡着老九的脖子:“来来来,跟哥哥比划比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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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你放手,你个武夫——”老九承认五哥肌肉真的练得不错,就比如现在,他快喘不上气了……
两人打闹成一团,偏老十四胤禵也不安生,回头也不知道给谁加油,扯着嗓子一个劲喊,一会喊“九哥掏他”,一会喊“五哥锁喉”……
西次间的桌子被撞得歪七扭八,桌上狼藉一片。
老十胤双手作喇叭状,声音又响又亮:“九哥九哥,用力啊!”他喊得脖子都红了,袖子撸到胳膊肘。
老十四不甘示弱,蹦着高喊:“五哥五哥,防守住!”
他干脆站到了椅子上,被旁边路过的哈哈珠子悄悄拽了拽衣角,才不情不愿地溜下来。
……
“胤祺,小心我告诉额娘去——”老九涨得脸通红,从五哥胳膊底下挣出半个脑袋,用出了告状**,声音尖利到都劈叉了。
胤祺不情不愿地松开胳膊,冷哼一声,“你也就这点能耐!”
然后低头用头槌撞了老九的脑门一下,“咚”的一声后,老九捂着脑门不住地“哎哟”哎哟”。
胤祺抬脚一钩,把自己的椅子摆正,坐下后酷酷甩下一句,“还有记得叫我五哥!”
周围人哄笑起来。
老九捂着脑门轻嘶出声,想骂什么又不敢骂,想打又打不赢,只能恶狠狠瞪了胤祺一眼,一屁股坐下,气鼓鼓地揉脑门。
老十搂着他的肩膀安慰:“九哥,再过几年,五哥老了,你保准能打得过他!”他说得一本正经,还拍了拍九哥的背。
“去你的,不会安慰别说话,”老九翻了个白眼,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抖下去,“五哥就比我大几岁,五哥老了,我还能年轻?”
他揉着脑门,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他那是武夫,我这是——”他一时想不出词,憋了半天,“我这是读书人!”
周围又是一阵笑。
上书房一片融洽,笑声从窗棂里飘出去,惊得檐下燕子扑棱棱飞走了。
老九余光突然瞥见隔壁桌八哥的书页上重重一团墨迹,似乎是突然被人撞了一下,划了出去,墨团足有铜钱大,把半行字都糊了。
他顺着八哥的胳膊往回看,意识到似乎是刚才他和五哥的打闹造成的。
“八哥,对不住了,”老九讪讪道,声音矮了半截,伸手就要去够那本册子,“我再给你找本新的来。”
胤禩温和地笑着,把那册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手指轻轻拂过墨迹边缘:“哪就用得着找新的,不过几行字罢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很是不在意的样子。
“真不碍事?”老九确认道,身子探过去半个。
老十也凑上去看,脖子伸得老长,奈何没怎么听课,八哥进度也快,他看不出什么内容,挠挠头没吭声。
“真的!”胤禩面上笑得依旧温温和和的,伸手把书页翻了一页,像是真的毫不在意。
老九松了口气道,“八哥这位哥哥脾气真好。”
说着他冲两人挤挤眼,暗示性地瞥了瞥五哥的方向。
他可不敢直接说话,毕竟五哥就在不远处坐着呢,他可不想再被卡脖子了。
老十习惯地跟着他附和,“是啊。”
可话一出口,他忽然顿住了。
八哥从来没生过气——等下,老十脑中飞快闪过什么,真的会有人没有一点脾气吗?
自从他的生母温僖贵妃去世后,他长进不少,看得懂人与人之间眉眼官司了。
虽说他面上依旧大大咧咧,学习不咋地,但不代表他真的傻。
八哥对谁都客客气气,对上对下都是那张温和的笑脸。
可越是这样,老十心里越发犯嘀咕——泥人还有三分脾气。
可八哥却永远笑盈盈的,滴水不漏。
那真相就只有一个了——八哥把自己的脾气隐藏的太好了。
看来八哥不是一般人啊!老十心里嘀咕,嘴上却没吭声。
他眼睁睁看着九哥拉着八哥,不住说这才是个哥哥样子云云,还小声吐槽五哥就会欺负他……
老十无奈地扶额,这才是真的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