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她会怎么选?(第1/2页)
“啪。”
报纸从傅其桢指间滑落,落在地板上。
她一瞬不瞬望着他,整个人像被重锤砸懵,神思骤然绷断。
他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藏得小心翼翼,母亲、叙安其纾,都不知道。
她甚至连自己都不敢多想,生怕一旦生出半点念想,便再也狠不下心来做决定。
“我……”
傅其桢张了张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该说什么?
说这腹中是他的孩子?
说她一直瞒着他?
还是说,她明明已经喝过了避子的汤药,却依旧没逃过命运的捉弄?
“这孩子……这……”
赫知彦望着她,她每一瞬的迟疑,每一次欲言又止,都落进了他的眼底。
忽地,他黑眸掠过一丝黯淡,深邃的瞳孔沉不见底。
“孩子是谁的?”
傅其桢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该如何面对他,男人冷硬的声音,倏然落了。
她瞳孔骤缩,心口猛地一震。
那句话太过冰冷,像一把裹着冰碴儿的刀,刺穿了她所有思绪。
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赫知彦紧紧盯着她,眼底沉得不见一丝光亮,目光的审视、压迫……还凝着一丝阴郁。
他在等,等她亲口说出那个答案。
傅其桢眼眸又倏地睁大,胸腔里的那颗心被狠狠扼紧,闷痛得她呼吸快停滞下来。
至少,她以为,他在气她隐瞒孩子的事……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却是在怀疑……怀疑孩子……是谁的?
傅其桢眼睫颤了颤,眼底涌起一抹难以置信的湿意。
她嘴唇微微颤动,想说什么,却滞涩的发不出一丝声音。
赫知彦看着她陡然苍白的脸,胸口狠狠一沉,攥紧手心,几乎克制不住地问出下一句。
可他还是偏开了视线,仿佛刚才那句质问,不过是随口一问。
随即,他转过身,背对着她,走出两步。
军靴踩过散落的报纸,发出刺耳的扑簌声。
待他再转过身时,两人之间已隔开了一段距离,面上也覆着一层冰冷的漠然。
“你们不都想让我放了盛景作吗?”
傅其桢还陷在那句质问的寒意里,心神恍惚,没有回过神来。
赫知彦侧眸,已拾起落在床上的报纸。
那上面盛景作与傅其桢的婚讯刺痛着他的眼睛,照片里是那对金玉镯子,他看见了,此刻就躺在她手袋里。
他想相信她。
从今日看到那漫天的沪海小报,他就想过,这或许是盛家为自救而布下的局。
傅其桢究竟是什么人,他并非不知。
可他又无法不去想。
她曾站在他面前,一次又一次说着决绝的话,转身走得干干净净。
如今,她又一次出现在别的男人身边,甚至又有了婚约的传闻。
更何况,盛景作对她的心思,他一清二楚。
而她对盛景作,究竟有多少情意?
赫知彦手指猛地压紧纸面,将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这样,我给你一个救他的机会。”
紧接着,他攥紧报纸,忽然抬手,重重拍了两下。
“啪、啪。”
纸张震动的声音,在凝滞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吱……”
傅其桢身后的房门应声打开,走廊里的冷风涌入,吹得地上的报纸轻轻翻动。
门外站着一名军官,双手捧着木质托盘,托盘中央放着一只白瓷汤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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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军官迈步进屋,走到傅其桢身侧停下脚步,朝赫知彦恭敬地垂首。
“少帅。”
赫知彦眸子在那只药碗上停了一瞬,抬了抬下颌,喉咙缓缓滚动。
“你喝了那碗堕胎药,我就放了盛景作。”
话音落下,傅其桢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瞬间,她脑中轰然炸响。
堕胎药?!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旁托盘上的汤碗。
那碗黑褐色的药汁热气似乎散得差不多了,表面浮着药沫,在灯光下泛着沉暗的光泽。
她盯着它,此下那碗药像是一汪吞人的死水,叫人头皮发怵。
赫知彦刚才说了什么?
只要她喝下去,他就放了盛景作。
傅其桢手指微微颤动,指尖顺着发凉。
她原尚不肯全然相信,赫知彦会为了她,将自己置于公私不分的境地,刻意罗织罪名抓捕盛景作。
可此刻男人这句话落下,他将她的孩子摆在眼前,当作交换盛景作的筹码。
她心底那点笃定,忽然摇摇欲坠。
她竟然开始怀疑,盛景作被拘押,究竟有没有掺杂他的私怨?
傅其桢喉咙发紧,视线死死定住那碗药,逐渐浮起一丝悲凉。
赫知彦凝着她面无血色的模样,后槽牙死死咬紧,沉沉吐出一句。
“你敢吗?”
几个字,说的他下颌因紧绷而止不住颤抖。
他在害怕。
他分明在害怕。
他不知道,她会怎么选?
她会为了盛景作,真的不顾这个孩子?
赫知彦身侧的手指紧紧攥着,细微的颤动,但他自己根本控制不住。
傅其桢眼眶泛红,眼底的震惊与悲凉,又一点点变成了痛楚。
“可这个孩子……”
她低低念了一声,又垂下眼,眸子落在自己的小腹上。
“孩子……”
小腹那里依旧平坦,什么也看不出来。
没有动静,没有声息。
可她知道,那里有一个孩子,是她和赫知彦的孩子。
她也幻想过,若赫知彦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他会震惊,会生气,会质问她为什么隐瞒。
可唯独没想过,他竟怀疑这孩子是谁的,会将一碗堕胎药摆到她面前。
让她亲手决定,用这孩子来换取另一个人。
傅其桢眼睫颤了颤,一滴泪险些坠落。
她身体疲软的很,疲累得连怨恨都提不起力气。
她以为,只要自己狠下心,不再回头,便能彻底离开赫知彦的世界。
可命运偏偏不肯放过她。
呵,可笑。
她推开他,推他到另一个女人身边,她却怀了他的孩子。
傅其桢眸底震颤,脊背漫上密密麻麻的战栗。
可无论如何,赫知彦已有了名正言顺的妻子,那她腹中这个孩子,又算什么?
是啊,这个孩子分明来得不是时候。
即便生下来,又能得到什么?
他没有一个能光明正大承认他的父亲,没有父亲的疼爱……
只有一个永远无法向人言说的身世……
她与他之间,早已横亘着太多无法跨越的鸿沟。
傅其桢闭上眼,胸口涌起一阵难明的酸涩。
不知是恨他,还是恨自己。
又或者,是恨这个偏偏在此时到来的孩子。
倘若没有这个孩子,她是不是就能干干净净地离开?
倘若没有这个孩子,她是不是就不用再面对赫知彦这样的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