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因果，断百灾，我是红尘半鬼仙 第943章 姹女

脂粉香都被陆离的灰气一口吞掉，而后那灰气还在往上冲，像受了惊的蛇群，要顺着这梦的边角寻一个破口，好爬出去！

它若出去了，只消半丝，就能让一个自己这种存在感到。

而自己也会顺着那半丝气，看见这里。

那事情，就简单了……陆离面无表情的想着。

女人好似也发现了陆离的想法，她咬着下唇，先时那副无边风月的模样早没了！

她又慌又急，像一尾被拽上岸的鱼，拼命地扑，张开双臂，袖中飞出数不清的红香！

可那香漫出一丈，便见灰气如蛇，贴着香迹追上来。

它们像闻着腥味一般，顺藤摸瓜，要把她这个人也一并拖下水去！

“啊！”

女人惨叫一声，猛地喷出一蓬香甜的血雾，那血落在地上，烧出几缕幽红胭脂。

她十指结印，脚下连退七步，一步一个浅坑。

坑中涌出的香比先前更烈，如打开的百年脂粉匣，能叫活人三魂一颤。

这些香不朝外，反向内收，裹住整个院落，裹住柴房，裹住外头那辆旧车与那扇半开的门……

一层又一层，变成最疯狂的藤蔓，梦境的天都被她缠成红色的。

那些灰气撞上去，竟也被这香给嚼进去。

可那灰气不散，在红里翻搅，如雪下藏火。

女人以全身压着，发也散了，衣也松了，身子软成一团，连喘都像从喉咙里带出来。

“嗯……~”

过了好一阵，才见那灰慢慢矮下去，被她一点一点按进土里。

女人整个人跪倒在地，汗湿透了鬓角，口里骂了半句，又忙把剩下半句咽回去。

这香味里，全是她的命火。

多烧一星，都不知要养多少年。

院子里又稳下来了，那红的天空沉降，变成一顶鸳鸯罗帐，把一切都兜住。

天地间只剩这红，和这红里愈发苍灰的人影。

门外，那辆黑车还停着，四个轮胎半陷在灰里。

几步之外，小芍药已经连滚带爬地跑到陆离身后，把他一条胳膊抱得死紧，只露出一双全是水的眼睛。

她整个人被吓得不成样子，嘴皮子却不歇：“陆陆陆道长……这、这是怎么搞的……我怎么会梦到这种、这种……我连个对象都没有啊！

为什么那些人——还、还有那女鬼，她、她刚才是要对我——”

她把最后几个字卡在喉咙里，脸更白了。

陆离早就听惯了这些没头没尾的话，也不急着答，只道：“有我在，不用怕。”

“别、别说有你在！”芍药几乎要跳起来，声音又尖又细，像被踩了脚的小兽，“电影里只要说‘有我在’，下一秒主角就得出大事！

陆道长，你下句是不是还要说但是？求你了，我现在心跳都快跳出来了，再听不得但是——”

陆离低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认真，但还是一本正经的说：“但是——我现在只是你记忆里的一个影子，你记住我多少，我就只能有多少力量，‘我’非我，也扯不动外面的世界。”

芍药张着嘴，半天吐不出半个字，她抱陆道长的胳膊力气反而更大了，像是生怕这唯一的一个影子也要散去。

女人从地上缓缓站起来，她的头发变长，湿漉漉地贴在肩与腰上。

衣裳在方才那拼尽全力的时刻已破了好几处，要露不露的，比不穿更叫人眼乱。

她一边笑，一边抹掉唇边的胭脂，又把滑到手肘的一只玉镯轻轻推回去。

那动作慢极了，她朝陆离这边走，每走一步，地上就多开一朵胭脂红花。

“好啊，这位小道长。”她笑声沙沙的，又软又腻，“居然是半仙之体，又是天生的神通眼睛，你这一下，可吓死姐姐我了。

不过呀，也亏得姐姐我拼了命，把你这点影子，连同这整片梦，都关在这儿了。

你现在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撞不出去。”

女人站定，离他们不过数步，那是一张年轻妩媚脸，眉眼却妖得太过，像把千百年来的风月都揉进了一处。

偏生她还要做出副后怕模样，轻轻拍着胸口：“差一点呀……差一点就真把你那正身喊来了。好险，好险~”

陆离望着她，面上不见分毫情绪。

他站在那片已经被按灭的灰气之上，说道：“你不敢放我出去，放出去，我才找得到你。可你也关不住我一辈子。这里只要有一点风，我就能让本尊知道。”

女人掩口笑：“是么。你看这天上，还有风吗？”

她抬手，指尖朝着虚处一点。

四面八方的胭脂香忽然都活了过来，一重一重往中间涌。

空气愈发甜，甜得发滞，连芍药腿都软了，只能半挂在陆离身上。

陆离面无表情，：“你叫什么。”

女人先是一顿，随即笑得更媚：“怎么？这时候才想起问人家名字？你们男人啊，总是嘴上一套……”

她话未说完，身后暗红里走了个人出来。

一个粗鄙的汉子，铠甲汉剑，腰上缠着几道铁链。

他看也不看陆离，先朝女人冷笑：“姹女，我说过多少回。你又在哪种梦里刨食？把人半个魂都拿了，还惹这么一位半仙。你是真不知‘死’字有几种写法。”

这汉子的声音嗡嗡作响，铁剑互击。

被叫作【姹女】的女人把眼睛斜过去，笑盈盈道：“赤霆，你可冤枉我，是这丫头发现了不对，我才出手的，好吧……

而且，她那爷爷是个尊者，我不过闻着药香，想与她玩一玩。”

正说着，又有人一掀香气，从胭脂里里踱出来。

这人通身气派，好似睡了很久才醒的贵人，着一袭青衣，眉宇间疏疏淡淡，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劲。

他看了陆离一眼，又看眼前的红天与破院，皱了皱眉，道：“姹女，你又把我们拖下水了……”

“哎呀呀，这不是我们的【玉京】大人嘛！劳烦您出来咧。”姹女媚笑不已，她起手，用指尖勾着一缕发，慢慢道。

“我喊你们来，不就是要善后么……这老院里的药香，还有这个半仙的神游折花……全在这小女孩的风景画里。

咱们若把这画不声不响地合上，再把这一尊者一半仙，慢慢吃进去，别说躲个几天，就是再逍遥个一百年，也无人知晓啊……”

她朝陆离飞了个眼风，那眼风黏得很：“更何况，这位小道长如今只是她记性里的影子。影子啊，再高，能高过本主的梦吗？”

陆离听她一句一句，末了，认可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不过，要拿我记忆，你还真得用出真本事来了。”

姹女又笑，这次笑得美艳，像朵开到临头的花：“借你一点东西罢了，小道长~不妨和我去共赴巫山一番，保证你日日思念奴家呢~”

芍药在这时把声音从颤抖的牙缝里挣出来：“陆、陆道长，你能不能别点头了，我害怕……”

陆离看着三人魂魄的颜色，赤、黑、青，三分天光，三般成色，俱不寻常，又都不完全。

“你们的名字，倒起得不错。”

壮汉与青年对望一眼，都不说话。

半晌，那青衫公子先开口：“你已不是这里的。何必再替自己多记几笔。”

陆离道：“都已经进画来了，多几笔又怎样。”

赤霆冷下脸：“信不信我现在就折了你这影子。”

姹女忙劝：“别呀，他凶起来，喊不到人，也能把这画捅出几个窟窿。留着慢慢磨，多好。”

那青衫人便问她：“你先说，得手之后怎么分。”

姹女仰起脸，作出一副吃亏到底的模样：“你们知道我的，有口热汤，我舔碗就够。从这尊者身上，我不过要个名分。旁的，你们拿。”

赤霆哼道：“你会只要个名分？骗我们有意思吗？”

姹女咯咯笑：“那再加他半口药气，不能更多了。”

二人不语，却也没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