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虚云打算心如止水,可心如止水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老太太才不管那么多。
老太太心疼他与孙女不能父女相见,想着法子安慰他“思女之情”。
老太太叫苏玥摘抄了经文,请虚云圣僧给指点一二,谁都知道在大雍,虚云的书法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虚云烦不胜烦,他不想指点,他
忙着呢,哪有那闲功夫,有那闲功夫他敲会儿木鱼不好么,看见她写那字就闹心。
闹心归闹心,到底是没给送回去,也没扔掉,压在了箱底,眼不见心不烦。
这日,用过早食,虚云身边的小沙弥给送来一小碗莲子,说是圣僧往年亲自种下的,只得了这些,送给老檀越尝尝。
又说是莲心虽苦,却是莲子本味,便没有去掉。
莲子是他亲自种下,这是承认女儿是他的。
莲子是苦的,这是告诉老太太他有苦衷,就不要再用所谓的女儿折腾他了。
老太太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亲自种的,他亲生的。
只得了这些,他仅有的血脉就拜托给她了。
莲心虽苦,却是本味,他知道这份父女情会很苦,但这份苦他认了。
苏玥见那莲子,心里不由暗想,虚云圣僧亲自种下的莲子,只得了这一小碗,吃了有点可惜,应该拿出去卖,论颗卖。
越想,就越觉吃了怪可惜,苏玥不由朝老太太开口:
“老祖宗,圣僧种莲,犹如佛陀拈花,种下的是‘因’,收获的是‘果’,静待花开的过程便是悟道。
莲籽得圣僧亲手栽种,承其禅心,又伴寺里晨钟暮鼓、得佛前清辉生长,自是非寻常莲籽可比,吃了实在可惜。
孙女儿又瞧这莲籽外壳还未曾来得及去掉,想来这便是圣僧所说‘缘法’二字,不若老祖宗带回江南栽种,届时花开见佛,花落见子,老祖宗所求皆有回响,岂不更好。”
不说老太太和旁边一众下人,便是旁边小沙弥都为她这番话听呆了去。
不自觉抬眼望过去,这一望整个人就呆住了:她和师父长得……。
是了,她是师父家里的子侄,长得像才正常,只是长得也太好看了些,阿弥陀佛,小沙弥红了脸,慌忙低头告退。
不说旁人,就连苏玥自己都有些得意,她刚才那番话简直超水平发生。
裴慎说得对,事情果然是预则立,不预则废。
之前苏敏找她后,裴慎便准备了不少佛教的书籍给她看,说是同老太太交往,说不定用得上。
还真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呀,她读过的每一个字都有用。
她这马屁拍得可真太有水平。
小沙弥回到虚云禅房复命时,耳根子都还微微红着,说话都有些不利落。
虽不利落,还是原原本本把事情说了一遍,包括苏玥那番种莲籽的话。
虚云忍不住撇了下嘴角——还真是个会哄人的马屁精。
突然间意识到自己方才竟然做出撇嘴那种动作,虚云忙正了神色,目光放到小沙弥身上。
“守真,你方才动了妄念。”声音平静,不是疑问,是肯定。
小沙弥双掌合十请罪:“弟子领罚。”
虚云捻动佛珠的手一紧,小弟子不是认错,是甘愿领罚。他就知道,他和她的女儿长像一定差不了。
“为何?”虚云明知故问。
小沙弥:“师父教弟子不能自欺,弟子亦无法骗自己,弟子动了妄念。
方才弟子过去送莲籽,听完女施主那番话,忍不住抬头,弟子站在厅门外,那位女施主就坐在厅内,离着弟子很远,可弟子却觉得她的笑就在弟子眼前晃。
弟子自幼在寺里清修,弟子习惯了青灯古佛,佛珠木鱼,从不知道红尘中竟还有这般的鲜活。
师父,她笑起来的样子,让弟子心生感动,弟子不想要忘记这份感动。
弟子与师父不同,弟子是家中无钱养活被迫出家,寺院养活了弟子,弟子自当回报。
可或许这一生之中仅有的一次感动,便是佛祖对弟子的怜悯。
弟子向佛祖和师父发誓,对那位女施主绝无亵渎之心,弟子只当她是女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