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玥也唤不圣僧了,一口一个三叔的叫他。
见她这般顽皮,虚云忍不住想她幼时该有多可爱,可惜他没见过,也没抱过一下,更没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
虚云故意揶揄道:“吴茱萸,性味辛、苦、热;苍术
性味温,苦、辛;炮姜……”
顿了顿,他道:“你若喜欢喝,管够。”
光听这些中药材的名字,苏玥嘴里的冰酪就不香了,这几日,她喝中药喝得够够的。
白了虚云一眼,苏玥低声嘟囔:“出家人慈悲为怀。”
虚云轻笑。
昭云虽说易了容,亦不敢轻易同女儿见面,此刻远远地瞧着父女俩,泪湿眼眶。
这般闲话逗趣着,父女俩的情绪都很放松,苏玥抿了抿唇,终是问出了一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她道:“这么多年,你会想念她么?”
虚云烧火的手顿住。
好半晌,虚云都没有说话,苏玥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却听虚云轻声道:“贫僧向来记仇。”
苏玥眨了眨眼,道:“佛祖有你这样的弟子可真闹心。”
“爹有你这样的调皮丫头也闹心。”
虚云一句话脱口而出,话音落地,两个人都愣住了。
苏玥轻咳了一声,伸出小手,手心朝上,理直气壮道:“你得给我改口费。”
虚云被她逗笑。
望着同前世父亲相似的面容,苏玥轻声道:“谢谢爹天天为我熬药。”
虚云愣住了,他喉结滚了一下,努力张了张嘴,却是发不出声音。
苏玥又道:“你得对你亲闺女上点心,比对佛祖要上心,等你老了,佛祖可不会给你养老,还不得我养着你。
这次若我真的被人期付了,也只能拿根绳子自我了解,你可就没闺女了。”
“你不准!”虚云滕地站起来,大步走到苏玥跟前,严厉的气势吓得苏玥一哆嗦,拿眼珠子瞪他。
虚云缓和了语气,脸却仍黑着:“谁教你这样糟蹋自己的?被人期付了,你却去死,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助纣为虐?
你得活,活得比谁都好,流言蜚语不过是栓在脖子上的狗绳,你在意就得永远被人牵着鼻子走,不想被人牵着鼻子走,就得给自己松绑。”
苏玥就是逗逗他,没成想他这么大反应,忙紧着从善如流:“我就随便说说,我娘养我这么大多不容易,我可不想气死她。”
虚云被她气笑,心里却又是后怕又是心疼,他仍是不放心开解道:“别太把裴慎当回事,你不是他的所有物,我女儿想干什么便干什么,他不乐意就滚,苏家养得起你。”
苏玥:!!!
不是,佛祖是教你这么说话的么?
……
萧伯年消息封锁的及时,又做戏做全套,抓了两个人顶包,说是混进国公府的歹人,因此,苏玥遭算计之事并无外人知晓。
只骗得了旁人,骗不了明昌帝,明昌帝同萧伯年是各安眼线,得知实情,明昌帝勃然大怒,腕间那串最喜欢的手串被摔得七零八落。
想要裴慎弑父是那么容易的事么,那必然是要恨意滔天,苏玥无疑是绝佳棋子,他绝不能失去这枚棋子。
锦衣卫查案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很快就把怀疑对象锁定到苏娴身上。
不止查苏娴,与苏娴有关之人统统都要查,很快就查到苏娴生母身上,苏娴的外祖是一名小有名气的郎中,打交道最多的便是各种药材。
有了突破口,后面的事情就是顺理成章,苏娴眼下身份特殊,不好来硬的,但对其家人就不客气了,寻常人哪里能受得住锦衣卫酷刑,很快便招供出那春耀的秘密。
证据确凿,苏娴被收入大牢,至于在牢狱里会遭遇什么,外人不得而知。
明昌帝一箭双雕,既解除了萧景贤与苏娴的婚约,又保证了苏玥的安全,一时间心情颇为不错。
苏玥得知消息时,只感觉极不真实,她还暗搓搓筹划着怎么揭穿苏娴真面目替自己报仇呢,结果一眨眼就尘埃落定了。
所以,人真得不能太高看自己,该抱大腿就得抱大腿,让自己变得更值钱,有的是人为你排忧解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