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乐凝倒是自娱自乐起来了,“明天!看完医生,我就要亲自去菜市场买菜!把你的霸总病给治了!”
顾予诚:“谢主隆恩。”
晚上,那个信誓旦旦说自己下午睡多了,夜里绝对睡不着的夏乐凝,几乎是脑袋一沾到枕头,呼吸就变得绵长而安稳。
顾予诚将他圈在怀里,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久久没有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究还是轻轻地起身,尽量不惊动身边熟睡的人,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了书桌前。
他找到了那本从顾家老宅带出来的、被夏乐凝缴获的书。
指尖触盆到那略显陈旧的封面,他的心情复杂难言。他拿起它,走到书房,借着夜灯柔和的光线翻开了书页。
那时的他,笔锋裹挟着几乎要刺破纸背的私人情绪,每一条评论都像淬了火的刀。尤其对着那些仗着权势钻营法律空子、最终逍遥法外的案件。
顾予诚的指尖抚过那些陈旧尖锐的文字,仿佛被拉回了那段被私人情绪和无力感裹挟的岁月,胸口一阵发闷。
“啪嗒!”
一声轻响,顶灯骤然亮起,柔和却足够明亮的光线瞬间驱散了角落的昏暗,也将他从那些冰冷的回忆里猛地拽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眯起眼,回头看见夏乐凝正揉着惺忪的睡眼,穿着宽松的睡衣,一脸困倦又不满地走过来。
“顾予诚,你是不是真想瞎啊?房间里又没别人,就开个这么暗的台灯干什么?眼睛不要了?”
“要的。”顾予诚把书合上,“怎么起来了?想喝水?”
“不是。”夏乐凝打了个哈欠,“梦见你挑衅我,想踹你一脚没踹到,就醒了。”
“……”
他瞧见顾予诚桌上的书,打趣道,“不是吧,你半夜不睡觉在这回忆你的血海深仇?”
顾予诚扯了扯嘴角,“睡不着,随便看看。”
“这可太随便了。”夏乐凝坐在桌上,想了想,试探道,“你好像对有权有势就能逃出生天这种事特别憎恨?”
“……嗯,你想听?”
“能听吗?”
“让我抱一下就讲给你听。”
顾予诚想着,夏乐凝怎么着也得翻个白眼,踌躇一会。
没想到,夏乐凝直接跳下桌,自然地坐进他怀里,“抱呗。”
顾予诚愣了愣。
夏乐凝挑眉,“怎么?你要反悔?”
“没。”顾予诚蹭了蹭他的颈窝。
夏乐凝慈爱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哎哟喂,顾予诚自己肯定没发现,他语气里无意间透露出来的落寞和小心翼翼。
给他心疼坏了。
“林漾纯有没有给你看过霸道总裁强制爱的小说?”
夏乐凝不知道他突然问这个干什么,老实回复,“有吧,但我看到一半就和她换成甜宠文了,那玩意我看不下去……你知道吗,我当时看的那本女主的一个肾都没了,家破人亡,被丢进海里喂鲨鱼,我偷偷翻了一下结局,男女主还在一起了,生了个女儿,我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嗯,你有没有想过,灵感来源于生活。”
“这种灵感只能来源于屁股,我很确定那个作者没过过有钱人生活,字里行间想奢侈都奢侈不起来,他那霸总放到现实中可寒碜了。”
“嗯,我妈也没了一颗肾。”
夏乐凝噤声。
半晌,他小声说,“你的霸总爸爸一声下令,让人切了?”
顾予诚笑了笑,“差不多,那天我妈过来,你是不是听见了我们的对话?”
夏乐凝摸摸鼻子,“听到了一点。”
“我说顾林历爱她,她很生气。其实我说错了,他那种畸形的情感根本不能被称作爱。”顾予诚说,“我从有记忆起,他们在家就吵架,我妈说她是被强迫和顾林历结婚的。她从小就喜欢和我讲他们的故事,大概就是一个落魄女大学生遇上霸总,以为是救赎实则是深渊的老套狗血故事,但放在现实中,这种故事不可能有好结果。讲故事的时候她是狰狞的,顾林历是沉默的,但是一有外人来,他们又表现得相敬如宾。”
夏乐凝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