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巾往水泥墙面上画画。
他在进入火海死遁那场戏之前,关于火灾查了很多相关的知识。
比如说,像地下室这样可燃物稀少的地方,人大概率不会被烧死,而是被滚滚浓烟熏死,所以,他要做的就是尽量掩好口鼻,能少吸入一点烟雾最好,等着人来救他。
虽然经过秦褚纵的那场汹涌火海后,他本能地对火有些恐惧,但为了出去,也别无他法了。
他不喜欢这个阴暗潮湿的地方,他的人生,应当是站在阳光下接受照耀的。
火焰最开始的燃烧极其缓慢,像一条柔弱的细蛇缓缓侵蚀薄被,待十几秒后,火焰加剧,浓烟升起,靠近热水壶正处于通电状态下的线路在接触到火苗后迅速短路火花四溅。
周允荞装作被吓了一跳的样子,起身想靠近救火,但是线路溅出的火花让人不敢靠近,只得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然后害怕地又挪到了距离火焰较远的墙角不知该如何处理。
在摄像头监控不到的地方,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微笑。
监控室里,一位常年喜欢带着鸭舌帽的男子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画面里有什么不对,直到浓烟升起的瞬间,他像是过电一般惊恐地从座椅上弹起来,迅速抓起对讲机,彻骨惊惧化成了一声哀嚎:
“老板,地下室起火了!快去救周先生!”
……
火焰燃烧速度极快,床上的一堆易燃物瞬间燃烧了三分之一,几乎在同时,剧烈的浓烟滚滚冒出,周允荞躲在角落拿着毛巾捂着口鼻,眼睛被浓烟熏得几乎睁不开,尽管排气扇还在兢兢业业的工作,但对于越来越多的浓烟,显然杯水车薪没有什么用处。
在这样一个密闭的环境里,短短三分钟,肺里已经吸入不少浓烟,呛得人喘气都撕扯着胸腔丝丝缕缕疼痛。
周允荞并没有躲到洗手间里,而是一直窝在靠近铁门处的地方。
若是藏在最里面的洗手间内,待会儿离开需要穿越浓烟,极有可能吸入更多的有毒烟雾,他只要再坚持一小会儿——
铁门处传来焦急的开锁声,下一刻,一张惊骇到极点的脸出现在眼前,萧衍一推开门便被阵阵浓烟熏得眼泪直流,但他还是咬着牙往里冲,在瞧见角落窝着的人影后,赶紧一把拽住对方手臂,将人拖出了已经满是浓烟的地下室。
身后滚滚浓烟不断逸散,顺着楼梯飘散至一楼,萧衍手脚发软,牙齿打颤几乎说不出一句话,仿佛又回想起曾经郊区的那场火海,漫天的火光还历历在目,心里涌上一波又一波的后怕。
允荞居然差点死在他的手里!若是再晚来一两分钟,在这样一个几近密闭的空间,人就会被呛人烟雾活活熏死。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若是允荞因为被关在地下室而发生什么意外,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
别墅大厅里,周允荞蜷缩成一团,像是被吓坏了的一只小兽,不敢起身坐到沙发上,只把脑袋埋在膝盖处,身上沾染了不少浓烟痕迹,时不时得剧烈咳嗽一阵。
肺里像是进入了什么东西,必须要剧烈地咳嗽才能压下那袭来的阵阵痒意。
萧衍眼眶通红,愧疚几乎快要将他压垮,穿着一身崭新的西服毫无形象地小心翼翼跪在一旁,轻声询问了句:“允荞,你怎么样了?我已经喊医生来了,你要不要去床上躺一会儿?还是你曾经住的那间屋子。”
周允荞嗓子干疼,一句话都不愿意说,只轻轻摇了摇头,紧接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一位鸭舌帽男子急匆匆进门小声对萧衍说了一句:“老板,是因为热水壶短路,线路溅出的火花不小心燃烧到棉被上。”
萧衍点了点,挥手示意人退下,又伸手轻轻拍了拍允荞一直在颤抖的后背,自责道:“允荞,都是我的错,第二次了,这是第二次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允荞,你有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周允荞埋着的小脸慢慢抬起,脸上惊魂未定煞白一片。
这倒不是装出来的,任谁瞧了那片浓烟火海,都被吓得不清,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