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立上来,又悄悄软下去。
静谧无声,无人发现。
第二天。
姜笒醒后第一次起疑。
她每日抱着睡的当真是枕头吗?
枕头为什么有种暖乎乎、毛茸茸的感觉?
还有痒痒的、湿湿的触感,这不太对劲吧。
姜笒陷入沉思,又仔细回忆了一下,拍了拍大腿断定,一定是做梦了。
枕头不可能成精,床上也只有规规矩矩睡觉的谢敬渊,不可能被又拱又舔的,所以一定是梦到被小猫舔了。
她还是挺喜欢小动物的。
可惜这时候养猫的人比较少,因为没有余粮养宠物。
养狗的倒是有,狗能看家护院,就算费点粮食也有人愿意。
张春花在隔壁虎视眈眈,家属院里对谢敬渊不满的人也有不少,家里若能养条狗倒也能帮忙防着点。
打定主意。
姜笒跟谢敬渊说了这事。
谢敬渊觉得不错,便道,“明日我休息,带你一起去挑。”
“你知道哪里有卖的?”
“不知道,带你去营队,营队里有退役的军犬,可以领养。”
“军犬也能领养?”姜笒震惊,但兴致浓厚。
军犬那肯定都是经过训练的,领养回来不用另外调教就会很乖,能省去不少麻烦。
“可以,它们通人性不能随意处理,可退役后不能出任务食量又大,对部队来说是负担,有人领养是帮部队减负,部队是支持的。”
“可以可以,那明天咱们去看看吧。”
即将拥有狗狗,姜笒一整天都很开心,还跟谢袅袅一起讨论要给狗狗起个什么名字。
谢袅袅在取名一事上毫无天赋,不是旺财就是麻将,听得姜笒直摇头。
来这边也有段时间了,旺财和麻将实在不符合这时代的调性,叫出去可能会被人狠狠扣帽子。
于是她发挥聪明才智,取了几个自己很满意又不踩红线的。
毛团、团团、毛球、球球。
一听就很可爱,很好挼。
林玉枝:......
很难想象,一条威风凛凛的军犬得知自己改叫毛团的场景,它可能会躲起来哭吧,毕竟太伤自尊了。
林玉枝想想就乐,但没打击姜笒的积极性。
反正军犬都有名字,为了照顾它们的心理健康,就算被领养也不建议改名字,到时候饲养员会交代,姜笒肯定会听。
这天晚上。
姜笒怀着满满的期待入睡。
睡到半夜,突然被身旁的谢敬渊晃醒。
眼睛还没睁开,一股浓烟先进了鼻腔,她被呛得咳嗽两声,瞬间清醒。
呛人的浓烟,迅速窜高的温度,这是着火了啊!
家里着火了!
得赶紧逃出去!
她来不及细想,迅速下床抱住同样惊醒但还在迷糊的谢袅袅就要往外跑。
想到屋里还有个行动不便的谢敬渊,她慌忙回头,发现谢敬渊正在坐轮椅立刻要返身过来帮忙。
谢敬渊阻止,“你去看看妈,别让她睡死了,火势刚起来,我操控轮椅出去来得及。”
姜笒一想也是。
在这边多耽误一分钟,林玉枝就多一分危险。
姜笒迅速出门,一边喊妈一边推开隔壁房门。
林玉枝果然还在睡,听到动静才睁眼,姜笒来不及解释,拽着林玉枝就往外面跑。
跑到院门外,没有发现谢敬渊,又赶紧朝里喊。
“谢敬渊!谢敬渊你出来了没?”
“谢敬渊!”
没有回应。
一阵风吹过,原本就极旺的火势又往上窜了几分,隔得老远都烤得人难受。
姜笒心里慌起来,她就不该放谢敬渊一个人在卧室,将人推到院子里再去喊林玉枝也不晚。
如今...
不行,她得进去看看。
姜笒脑子里思绪乱飞,瞬间设想了无数谢敬渊应付不了的麻烦,以及他们所有人都承担不了的后果。
转身欲将谢袅袅交给林玉枝,却见林玉枝已经撒腿往屋里跑。
她是谢敬渊亲娘,担心怎么可能会比姜笒少。
可惜人越慌,越出错。
没跑几步脚下一歪,突然跌倒在地。
这次毫无防备,腰被狠狠颠了一下,瞬间疼得直不起来了。
姜笒赶紧上前将林玉枝拖到安全地方,并将谢袅袅放她怀里。
“妈,我去,你照看好袅袅。”
不等林玉枝应下,她扭头跑去拧开水管,迅速将自己打湿往火里冲。
林玉枝抱着谢袅袅靠坐在墙边也没闲着,一边紧紧盯着房子的方向一边扯开嗓子喊。
“救火啊,这边着火了,有没有人来救救火啊!”
“救命啊,着火了!”
“着火了,快来救火啊!”
谢袅袅不能动,但也相对冷静些,【奶,声音太小了,快敲个什么东西制造噪音。】
林玉枝伤了腰底气不足,喊声最多能传到隔壁两户人家。
谢家这边的邻居是段屹峰。
段屹峰就算听到了也不会出来救火,另一边空着,院子里根本没人,只能加大动静让更远一些的住户听到。
林玉枝还没完全冷静下来,但她听劝。
立刻扫视一周,在墙角的地方发现一个破了底的锅和一个用来剜草的小铲。
她迅速拿在手里用力敲。
虽然比不上铜锣,但比她的喊声更具穿透力,谢袅袅在她怀里都觉得有些炸耳朵。
但她没矫情,也没喊停,默默用小手捂住耳朵。
有了工具,再配合林玉枝的喊声,总算惊醒了一批人。
都是一个军区的,就算平时有再多龃龉,在火灾面前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众人撸起袖子就开始找工具打水灭火。
可惜来得太晚,一桶桶的水在已经烧起来的火势面前形同虚设,浇了半天连半点火苗都没压下去。
众人虽然还没停,但已经在叹息,“这火是灭不了了,只能等一场大雨,或者烧到没什么可烧的时候才有可能停下来。”
这时,一声绝望的嘶吼从人后传过来。
是林玉枝。
她与这边的人不熟,即便再担心谢敬渊和姜笒也没有要求别人在火烧得最烈的时候去里面救人。
他们能在外面救火就已经很好了。
只要火被灭掉,儿子和儿媳一样能安全出来。
可听到众人的分析,她才彻底绷不住,嘶吼出声,“不!我儿子和儿媳还在里面,有没有人能救救他们!”
什么?
里面还有人?
众人倒吸一口气。
火势这么猛,就算现在进去,是不是也晚了?
众人还在踌躇,哐当一声,堂屋的房梁突然从屋顶掉落下来,并砸到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