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人吗?”
有眼尖地瞧见被烈火烧断的房梁砸到的影子似乎是人,立刻惊呼出声。
这么大的火,呛也能给人呛死,再被房梁压着,若不出手,两条人命可能就活生生烧死在眼前了。
没人再踌躇,众人纷纷往身上浇水,打算合力进去,先把人弄出来。
这会时间,住得稍远一些的周丞远等人也过来了。
找人问了一下情况,也立刻端了一盆水兜头浇下来。
但不待人往屋里冲,突然看到个人影,从烈火中匍匐着爬了出来。
他满身焦黑,部分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还有明显的烧伤。
可他的背上。
捆着一个被水打湿的棉被,棉被里面裹着的女人,甚至连发丝都没有灼伤半寸。
是已然昏过去的姜笒。
众人愣了片刻,立刻过去将两人拖到安全的地方。
靠得近了才发现,谢敬渊身上的烧伤比远远看到的时候更严重。
密密麻麻的水泡和外翻的皮肉,还有双手割出来的切口和断掉的指甲,无一不昭示着将人背出来,他付出了多少努力和代价。
谢敬渊也是直到此刻才轻轻松了口气。
总算将姜笒毫发无伤的带了出来,他将还在发颤的双手背在身后,确认林玉枝和谢袅袅也无恙后,暗想。
如果...
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他真的死不足惜。
林玉枝见儿子儿媳都没事,缓缓落下两行泪。
但她很快调整心情,猛地揉了揉眼睛。
过来帮忙的同僚还有上级都在,谢敬渊没有心力招待,但她不能失了礼数。
扶着墙,艰难地站起来,林玉枝一步一步地走向人群,然后缓声道谢。
每说一句,都带着浅浅的抽气声,可见伤得不轻。
谢敬渊被团里的手下举报,在营队闹得沸沸扬扬,大家也都知道林玉枝伤到了腰,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即便公示栏上已经贴了调查结果,大多数人还是觉得六千块的治疗费也太夸张了。
如今见到林玉枝真人,他们倒是信了几分。
方才那种情况,林玉枝若是没有伤肯定第一个就冲进去了。
不说姜笒,谢敬渊可是她唯一的儿子,没有哪个母亲能够亲眼看着儿子被活活烧死。
就这还是治疗一段时间的结果,可见当初致残的风险绝对不假。
如此算来,六千块可不多,更何况人还贴了钱进去全部换成物资捐给了营队。
这份大义,显得方才有一瞬踌躇的他们格外不是人。
不少人垂下了脑袋,他们承受不起这份感谢,但林玉枝却将他们每个人都记在了心里。
这些人最后一刻的选择,不是口头上两句感谢就能应付了事的,等家里安顿好,她会备上薄礼挨家挨户感谢。
算是她的一份心,也是为儿子铺路。
经此一事,哪些人可以结交,哪些人需要避而远之,已经明显划分出来...
火还没有灭,周丞远留在现场主持工作,让人将一家四口先送到诊室。
诊室没有值班医生,不过医生也在家属院住,很快就给人叫了过去。
检查一圈,只有谢敬渊伤得最重。
不是说林玉枝的腰伤不严重,只是他治不了,只能让其他医生来。
姜笒初步判断是吸入浓烟导致的昏迷,脱离环境,再用一点药很快就能好。
谢袅袅毫发无伤,对比一下,谢敬渊就显得比较惨烈了。
本来就穿得单薄,又被烧得东缺一块,西少一块,胸前还有一大片像是蹭烂的,就跟没穿也差不了多少了。
再加上那满身的水泡和外翻的皮肉,医生差点没找到下手的地方。
比画半天,决定先给谢敬渊全都冲洗一遍。
浑身黑黢黢的还带着不少烟灰和泥土,不处理干净,很容易导致伤口发炎。
等给谢敬渊处理完,天都亮了。
医生捶了捶腰,去看昏迷了半宿的姜笒。
姜笒这会儿呼吸平稳,像是已经从昏迷状态转为熟睡状态。
林玉枝躺在她旁边的病床上,因为腰疼睡得不太安稳,但她怀里的谢袅袅却睡得四仰八叉,半点事都没有。
突然睁眼。
谢袅袅对上医生的视线,咧嘴笑了一下。
医生朝她挥了挥手,扭头去忙别的了。
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家都被烧了,还乐得出来。
谢袅袅当然乐得出来。
家又不是自个儿的,被烧了难道还要她赔不成?
为了安顿他们,部队肯定还会给他们安排新的房子,不过是损失一些身外物,没什么好伤心的。
她知道的。
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在姜笒空间放着。
她不知道的是,发现火越烧越旺可能灭不了的时候,姜笒又收了一波,将几乎所有还没烧的东西全都收进了空间,损失更少了。
也可能是因为在极端的情况下收东西进空间,才导致她突然昏厥。
好在谢敬渊将她背了出来,否则可就得不偿失了。
姜笒很快也转醒,想起昨晚的凶险,她立刻坐起身子四处查看。
看到林玉枝和谢袅袅,松了口气,又赶紧去找谢敬渊。
谢敬渊被包成了木乃伊。
身上创面太多,他又行动不便,不包起来很容易碰到创面,导致伤上加伤。
稍微不严重的地方只上了药,没包扎,但看在姜笒眼里还是忍不住揪心。
没包扎的地方看起来都如此严重了,那包起来的地方岂不是更严重?
姜笒忍不住落下泪来。
都怪她贪心,如果不是为了收东西到空间,谢敬渊根本不用遭遇这些,都是她的错。
东西没有了可以再买,她怎么能不顾谢敬渊的身体状况非要浪费时间在那些身外之物上。
姜笒悔的心口疼。
那么严重的伤,该多疼啊,该多久才能复原啊!
他的腿好不容易有好转,如今这一下是不是又要回到解放前了?
哭的不能自已的时候,空间里一阵波动,原本笼罩在空间里的白雾突然散了些。
虽然还是看不清全貌,但能看到位于院子正中的一口井。
井圈是用石块堆成的,没有井盖,井口旁边放了一根绳,再往里看,绳子另一端挂着一个迷你小桶。
这会儿小桶正飘在已经快要溢出来的井水上。
姜笒脑袋一顿,突然想到个词。
——灵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