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逃,我没做亏心事,也愿意为自己的冲动买单,我有什么可怕的!”
周灵义愤填膺,脸上三分气愤三分失望还有一分决绝,十分精彩。
“既然已经说到这份上,我也不怕撕破脸,你口口声声说那字条是我给你的,请问你有什么证据?”
“没有证据,就是诬陷!”
“你利用我攻击姜笒同志,还让我误以为你是为我好,顶着压力也要替你说好话,替你道歉,你对得起谁!”
说完又哭起来,眼泪那叫一个收放自如。
“我是因为着急说了一些不恰当的话,但因为那几句话,难道要把我拉去枪毙吗?”
周丞远神色淡淡,但耐心已经告罄。
耐心告罄的政委...
警卫员有些瑟瑟发抖,正打算说点什么,旁边的谢敬渊先开了口,“说起这个,周灵和段屹峰同志对我们家也有敌意...”
谢敬渊刻意顿了一下才说,“敌意不是证据,用来判断谁是主谋的确不合适,而且牵扯到两位军官,内部处理难免会落人话柄,不如跟公安机关联合查办。”
公安一插手,事情肯定会被传开。
吴主任有点不情愿,但她是清白的,倒是不怕查。
周灵也不怕。
她给吴主任字条的时候没有任何人看到,公安查不到证据。
但有点怕节外生枝,让段屹峰不喜。
段屹峰不喜,部队的领导肯定也不喜。
这点破事传到外面,影响的是整个部队的形象,稍一思索,周灵道,“我理解谢团的心情,换做我,家人受了委屈,也会急迫地想要替他们报复回去,但这件事关系到部队对外的形象,我觉得还是内部处理比较好。”
“当然,该配合的我肯定配合,绝对不会因为内部处理就消极应对。”
“除此之外,吴主任还在街道办上班,事情若是传得沸沸扬扬对她也不好,虽然她对我不仁但我不能对她不义,我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不要被这事影响到工作和生活...”
周丞远还真不想让公安来处理。
如果铁了心的不管,他在家属院的时候就直接报警了,哪还用跟过来。
跟过来就是想内部处理,别让这种笑话闹到外面,丢整个部队的脸。
周灵话里的表现成分超标,但核心思想却是周丞远的意思。
他一锤定音,“上报政治处,政治处处理不明白就上军事法庭,不用报公安。”
“另外,涉事人员今日在医院休整,不许与外人接触,小李,这事你盯着。”
最后,他看了一眼谢敬渊,沉声道,“手段放到战场上,别用在自己人身上。”
是试探,也是警告。
他军龄都超二十年了,能不知道谢敬渊肚子里那点花花肠子?
两个关键节点分别扯出两个人,他不就是想借此事打击报复章程和段屹峰吗?
但事情远没有严重到能影响两位现役军官的程度。
谢敬渊作为受害人家属,才免了一顿训,否则周丞远不会放过他。
钩心斗角、手段百出,将别处学来的糟粕全都带到了疆北,惹人厌烦。
说完,他背手离开。
这时候回不了家属院,招待所也都关门了,只能到车里将就一晚。
谢敬渊回了病房。
林玉枝住的干部病房,陪护床不小,可以容纳两个人,且有正当理由,谢敬渊没有多想,便上床抱住姜笒一起睡了。
吴主任和周灵被小李看管着,两人各怀心思,都在琢磨周丞远最后那句话。
吴主任认为自己没做亏心事,那话是在点周灵。
周灵认为周丞远听取了自己的意见,那么一定是信任她的,这话就是在点吴主任。
两人都很满意,最后顶不住双双睡过去。
第二天,姜笒是被热醒的。
前面一个火炉,后面一个火炉,她像是块融化的夹心饼干,都快热虚脱了。
睁眼一看。
前面是酣睡着的谢袅袅,脸上的伤口过了夜,已经结痂。
但长长一条,看着还是很揪心。
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刚好在脸蛋上,多影响美观啊!
姜笒心疼得不行,决定再努力一把。
最近刚好看到养颜丹的制作,等她学会了搓点药膏给谢袅袅用,希望有点用处。
顺便也给谢敬渊用。
想到他,便也想到后面的火炉。
她扭头一看,刚好看到谢敬渊受伤的那半张脸。
姜笒吓一跳。
但想到这张脸是怎么毁的,毁完之后还遭遇了什么,就不觉得害怕了。
人心比毁容可怕太多了!
所以她一定要治好谢敬渊。
就算没法回到全盛时期,至少不能留下如此狰狞的伤口。
姜笒抿抿唇,开始观察那些伤疤。
最严重的是眼下的刺伤。
应该是炮弹余威打到木材上,木屑飞射出来插在了那里。
直径有三公分,因为创面不平,看上去像是被粗大的烟头烫出来的伤口。
也是因为这个伤,谢敬渊差点失明。
通过治疗情况好了些,但视力还是受到了影响。
再往下是一些擦伤,不严重但也影响美观。
新长出的肉粉嫩跟他原本的肤色差异极大,远远望去,像是脸上爬了无数条粉色蚯蚓,她就是被那些‘蚯蚓’吓到的。
姜笒看完,默默咽了下口水。
养颜丹听上去跟化妆品似的,应该处理不了这样的伤疤。
还是得认真学习,看能不能在升级的时候得到相关药方...
正出神,谢敬渊睁开了眼。
他早就醒了,因为贪恋,第一次做了假装睡觉的事。
没想到姜笒会突然扭头过来。
他知道她在看他的伤口,平时相处,她从未如此仔细地看过他。
可能是不在意,因为她良善。
也可能是不关心,因为她嫁给他的前提条件有很多,却唯独没有喜欢他这一条。
不喜欢的、残疾的、毁容的丈夫,有什么好关心的?
谢敬渊一惊,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主导这场婚姻的其实是姜笒。
只要她一句不喜欢、想离婚他就会丢盔卸甲。
枉他之前还大言不惭地想放她离开,想替她找到真正的幸福。
真的是不自量力...
不!
谢敬渊只落寞半秒便偏激地想。
心不在,人在总是好的。
这场婚姻的主导必须在他手中,哪怕绑也要将人绑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