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碎瓷片裹挟着灵气,直直向许湛的双眼刺来。
看似随手而为,但恰好是许湛之前最不能应对的实体攻击——即使崔长老从未见过许湛,也依然从情包从牧子衿的描述中精准地找到许湛可能的弱点。
但那是许湛来到飞宫驻地之前。
许湛本来不应该在刚进入飞宫的地盘的时候就这么嚣张,他应该浅浅地立住人设,然后徐徐图之。
可不巧,许湛刚来到这,就被迫接触了流天镜的威慑,把自己暂时转型成了飞宫灵师,也借此搞清楚飞宫驻地这种挥之不去的幽冷是怎么来的之前。
是流天镜。
流天镜自地脉擭取灵气,再把自己消化过的灵气弥散出来,又被整个飞宫驻地所有建筑中固化的某些术法留住,才形成了这种生生不息,灵气充盈的效果。
飞宫的灵师长期处于这里,被流天镜灵气浸染,自然而然与流天镜一体。
但没关系,现在许湛也一样。
瓷片破空,带着尖啸而来的时候,许湛甚至没有驱动木偶。
他一动不动,就像是徐淮利用自身灵气牵动地脉一样,用自己的灵气轻柔地牵动流天镜。
这本来很难,非常难。因为他甚至不知道流天镜在哪里。但飞宫的固化的术法刻意放大了流天镜的效果,让它的每一丝韵律都如此清晰,让它主动与飞宫灵师许湛相连。
于是,整个古玩街,都与许湛相连。
碎瓷片穿破了许湛身上稀薄的灵气的防御。
悬停在他的眼前。
如此近,如此危险,如此……脆弱。
许湛轻轻一弹。
第28章
源于流天镜的幽冷灵气如丝如雾,顺着他的指尖流淌,每一次震荡都从流天镜中借来一丝力量,如此层层放大。
像是地底的暗流,蜿蜒的蛇,蝉绵地卷住那几片碎瓷。
猛然绞紧!
瓷片上凝结的灵气同样锋利凛然,但毕竟只是崔长老猝然而为,在挤压下不堪重负,迅速消散。
可就在许湛的灵气继续绞住瓷片,要将其彻底粉碎时,此前被他故意困在经脉中的那一缕徐淮灵气动荡起来,其中一丝突破了封锁。
这一丝灵气不再像是之前一样完全无害地沿着经脉运转,而是如同正被人控制一般,径直沿刚才许湛调动灵气的线路而去。
它太细弱,细弱到许湛甚至没办法即刻就编织出能将它拦截住的网络。可它又如此精巧,每一丝轻微的震颤,都和许湛所感应到的流天镜的韵律相合。
相合,却不同。
徐淮灵气给许湛的感觉居然更广袤更深远,它的律动和流天镜的律动叠合,却并非被淹没的那一个,反倒像是以自身感染了流天镜,于是流天镜反过来围绕着这一缕细丝共鸣。
嗡——
一声镜鸣回荡在整条古玩街的上方。
牧子衿昏沉一瞬,踉跄半步,再一抬头,惊愕地发现许湛只轻轻一弹,那几片碎瓷就以更锐利、更势不可挡的速度倒转而回,袭向崔长老。
崔长老一挥手,桌上的笔筒,旧算盘、砚台齐飞而起挡在瓷片前面。可下一秒,碎瓷毫不停歇地接连穿过。
崔长老瞳孔紧缩。他这时还有机会避开,可是他先对这个嚣张的大放厥词的年轻灵师动手的,又怎么能在对方反击时狼狈退让。
一念之差,他双手抬起,向中合拢,无数碎星般的光点漂浮而起,点线相连,如巨鸟展翅,拦在碎瓷前方。
但这数片碎瓷再次穿过巨鸟的羽翼和胸膛,速度不减,直直刺来。
这时碎瓷距离崔长老已经只有一臂距离了,且呈上下左右包围之势,让他避无可避。
崔长老面露惊骇和后悔,牧子衿手中的蝴蝶刀急急扔出,但只稍稍擦过了碎瓷的边,就四分五裂地弹飞出去。
“用回风壁!”
堂屋一侧,传来沙哑的暴喝。
崔长老和牧子衿同时施展,无数羽毛般的灵气盘旋着形成漩涡,擦着碎瓷的边消磨卸力,扭转方向,终于让它……尽数刺进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