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信来,已寻得隐医行踪,目前隐居于兰陀。属下的人已初步与其接触,但他看来并无入京之意。”
谢安歌听罢,一只手抚上额头,指尖揉按着太阳穴。他这头疼半是因为思虑太甚,半是因为积年累月的毒素入体,耗损了他的脾土精气,连带着寝食难安。
“主子,可是又不适了?”冬五眉宇间掠过一抹忧色,压低声音劝道,“那隐医脾气怪,不愿挪窝,但听闻主子近期的脉案后,到底还是留下了一帖方子。属下一会儿便交给钱大夫过目,若无药性冲撞,服下后应能固本培元。只是,他未曾亲手诊脉,不敢断言主子体内的残毒究竟深到了何种地步。”
冬五停顿片刻,声音里带了分狠戾:“要不,属下直接带人把那隐医……请过来。”
“冬五。”谢安歌冷声截断,语气里带了分警告,“侯府是在求医,不是掳人。不得对他无礼。”
“可是主子您的身子……”
“他不愿来京城,我便去西域见他。天下之大,还能真困死在这方寸之地?”谢安歌说得云淡风轻。
冬五欲言又止。
谢安歌是弘德帝攥在手里的一块筹码,直接勒着北境二十万谢家军的命门。天子不放行,谢安歌连京城的城门都出不去,更何况现如今身边还插了燕无羁这么一双如影随形的“眼睛”。
“给父亲去封信,只说京城一切安好,让他不必挂念,我自会筹谋。”谢安歌神色倦怠地挥了挥手,“去吧,把方子给钱大夫,退下。”
“遵命。”
冬五退下后,室内重归寂静。谢安歌盯着那碗凉了大半的药,屏息一饮而尽。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叩击着紫檀扶手。
笃、笃、笃。
半晌,他挥袖带出一阵风,拂灭了残烛。带着那身化不开的药气,转入内室歇下。
*
隔日。
燕无羁无意在伯府多待,还没到午后,他便回了忠定侯府。领路的小厮将他带到谢安歌小院的暖阁前,微微欠身示意他自行进入。
推门而入,一股夹杂着白檀香味与药气的暖流扑面而来。燕无羁掀开厚重的毡帘,绕过那架绘着高山流水的山水屏风,正腹诽着这位谢世子过于讲究,脚步却在转过屏风的刹那钉在了原地。
屏风后的风光,震得他呼吸一滞,脑子里那些关于朝堂、关于太子的揣摩瞬间散了个干净。
谢安歌半倚在榻上,身上仅着一件松松垮垮的月白薄衫,墨发微湿,如上好的绸缎般散乱。长喜正站在后侧,小心翼翼地用干棉布吸着发尾的水汽。大概是刚沐浴完,谢安歌那张常年苍白的脸竟透着几分红晕,他闭着双眼,身侧宣德炉里的白檀香雾袅袅升腾,正一点点烘着他的长发。
*——原来他身上那股子似有若无的香味,是这么熏出来的。*
混乱中,燕无羁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荒唐的想法。
许是察觉到了来人的视线,谢安歌长睫轻颤,睁开一条缝。那眼瞳乌黑,透着股子尚未清醒的慵懒,只瞥了他一眼,便慢条斯理地坐起身。长喜取来一支羊脂玉簪,替他将长发松松绾起。衣领因为动作,露出一抹精致的锁骨和白得晃眼的皮肤。
燕无羁往日见谢安歌,世子爷总是衣冠整齐、精致得无懈可击,何曾见过这般毫无防备的模样。
谢安歌没理会入屋的燕无羁,他伸展双臂配合着,由长喜伺候着披上外袍。随后,长喜折返至他身前,替他细细整理衣襟与腰带。
随着长喜的动作,那抹刺眼的白与勾仁的锁骨被寸寸遮去,也将燕无羁紧追不舍的视线生生切断。
燕无羁下意识皱起眉,胸口莫名叫嚣着一点躁意。那一刻,他竟觉得这个动作温顺的小厮,碍眼得厉害。
谢安歌穿好衣服,探手拿起小几上的药汤一饮而尽,复又用方巾细细压了压唇角。余光瞥见燕无羁还像尊石像似的杵在原地,心下微动。
他确实是故意选在此时让人把燕无羁领进来,为的就是掂量掂量,自己对这位燕大将军究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