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出来一个留着八字胡、穿着暗绸长衫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几个五大三粗的打手。那掌柜是个人精,打量了一眼谢安歌的行头,又瞄了眼后面站着的杀神燕无羁,登时吓出一身冷汗。
打手们扑上去,像拖死狗一样把那醉汉拖进阴暗小巷,紧接着便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闷拳声。
那掌柜哈着腰,一路小跑过来赔笑道:“小的聚财坊掌柜,敝姓方。手下人没眼力见,冲撞了贵公子。公子可要进去玩两把?今日您在咱们这儿的账全免,权当给公子压压惊了。”
“当真全免?”谢安歌挑眉,半真半假地回头看向燕无羁,“燕大人,你怎么看?”
燕无羁额角青筋微跳,沉声道:“肚场丧人心智,腌臜横行,公子千金之躯,还是远离为好,省得家中尊亲挂念。”
他此时对这位世子已是嫌恶到了极点。老侯爷与谢家军在边疆餐风露宿,守的是大晏河山,偏生这唯一的嫡子承了父荫,却是个清早逛窑子、中午钻肚场的烂泥。吃喝嫖赌,不过半日功夫,竟让他占全了。
“燕大人说得极是。”谢安歌煞有介事地一颔首,话锋却陡然一转,“可本少爷今日偏偏生了赌兴。方掌柜,劳烦开个清净雅间,我不与旁人玩,只想跟燕大人……好好赌一把。”
第3章我们赌三把
谢安歌和燕无羁被带到了肚场隔壁的一处院落。这里其实是方掌柜自己居住的宅子,临时让人收拾了给两人用。
方掌柜这种人精,一眼就瞧出燕无羁身上那股官威,更别提谢安歌一口一个“大人”地叫着。他知晓官员入肚场是重罪,谢安歌偏又一副强人所难的模样,他两边都得罪不得,索性取了个折中的法子——把自个儿家献出来。反正宅子紧挨着肚场,说是雅间也行;但真论起来,这可是民宅,算不得违纪。
两人站在小院里,方掌柜站在一旁,小心问道:“两位大人想玩点什么?小的这就让人安排。”
谢安歌看向燕无羁,悠悠伸出三根手指:“燕大人,我们赌三把,三盘两胜,如何?”
燕无羁冷声道:“我为何要与你玩?”
“我要是赢了,你以后都得听我的。”谢安歌见他蹙眉,又补了一句,“你要是赢了,你想跟上面请辞回北境或是回宫里,本少爷绝不拦着,还会全力支持。或者,让我以后都听你的也行。”
燕无羁思索片刻,请辞的佑惑对他来说实在太大,他点头应道:“行,你想怎么玩?”
“各自指定擅长的玩法,若是一胜一负,第三局再议。”
“第一把让你先来。”燕无羁答应得爽快,“你想玩什么?”
谢安歌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股狐狸般的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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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间内熏香缭绕,方掌柜亲自端上一副通体漆黑的牛骨牌九。
谢安歌撩起衣摆,姿态慵懒地坐下,指尖拨弄着骨牌,牛骨撞击出的声音清脆,旁边堆着一沓精致的筹牌。
燕无羁面沉如水地坐在对面,他看着谢安歌那双修长如白瓷的手在黑牌间穿梭,硬邦邦地吐出一句:“我不懂这些玩意儿。”
“不懂才好玩,这玩意儿只看运气。”谢安歌轻笑,将一叠牌推到燕无羁面前,“我也不期付你,燕大人亲自洗牌码牌,如何?”
燕无羁冷哼一声,大手张开,在桌上熟练地铺布、洗牌、码牌。他动作快且稳,谢安歌瞧着那利落的手法,心下哂笑——这燕大人在北境军中,怕是也没少陪那群大老粗们耍牌磨时间。
牌码好了,方掌柜给两人各分了两幅牌。
谢安歌并不看牌,只用大拇指在牌面的凹槽上一抹。他抬头看着燕无羁那张毫无波澜的脸,随手推出了一半的筹牌:“看来我今日运气不错,牌挺好的。”
燕无羁盯着谢安歌的眼睛,似乎想从那双桃花眼里看出诈唬的成分,沉声道:“公子牌很好吗?”
“非常好。”谢安歌弯唇。
“那我不信。”燕无羁随即也推出了对等的筹牌。
开牌,谢安歌一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