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槐夏担忧地看向他,将没被搭脉的那只手从被子下面伸了出来,他想握住陈稷川的手让他放松一些,只是才刚刚搭上他的手背就被陈稷川一把反扣住了。
陈稷川下意识地将他的胳膊给塞回了被里。
老郎中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轻轻地叹了声气。
“身子亏空太大了,血亏气虚,想来以前没少被磋磨,孩子没了未必是坏事,不然以他这副身体就算将孩子强行留住一大一小也是遭罪。”
“这得养上好一段时间呢。”
林槐夏低着头没有说话,睫毛轻轻地颤了颤。
老郎中开了这么多年医馆,也见着过一些他们这样的恩爱夫夫,可感情再好也没有用,瞧着他们的衣着打扮就知晓这家人的条件如何。
身子不是想养就能随时养的,家里的活谁干?地里的田谁种?买药的银钱从哪儿出?很多人明明不是什么大病,却为了家人为了孩子硬生生地一日日拖着,又不是什么能随时放下手里的活计安心养病的富贵人家,这些年下来看得多了老郎中早就被迫养成了副铁石心肠了。
“该怎么养?”陈稷川问他。
老头倒是答得爽快,“近几个月绝不能再做些重活,不能久站、不能劳累、不能着急上火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吃食方面最好也要用心一些,他过去应当没吃到过什么好的东西,甚至连饭都没吃饱过几顿吧?”老郎中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补身子的东西,陈稷川小时候和陈老秀才学认字时都没听得这么认真。
“好在这孩子如今还年轻,虽说身子亏损得厉害但总归能养得过来,就是……”,就是不知道这样的人家能不能养了。
老郎中低头收起了脉枕,已经做好了面前的小夫夫麻木绝望地站起身子唉声叹气走出屋子的心理准备了。
没想到陈稷川的声音却格外坚定毫不犹疑,“有他能吃的药和方子吗?您先看着开一些吧,我夫郎是要陪着我一辈子的,我一定会把他照顾好的。”
老头这下是真的惊讶了,抬起头来与陈稷川的目光对在一处,过了半晌才终于将眼底的那点儿漫不经心给收了起来。
“真的要开?我这方子可不便宜。”老郎中开始铺纸研墨,提笔之前没忍住又问了一遍。
陈稷川仍旧是那个回答。
他又看了陈稷川一眼,认真地在纸上写了起来。
林槐夏的身子太虚弱了,很多药的药性都承受不住,故而老郎中只开了几张温和些的调养方子,等他的身体好一些了再根据情况进行调整。自陈稷川说出要给夫郎养身体后老头的态度都温和了不少,甚至还边写边同陈稷川说起了方子里的一些药材的功效。
陈稷川当然求之不得,甚至还不经意地提到了人参,说自己家就住在大山里面,要是人参对夫郎有用他就去大山里寻找看看。
他其实是想打听一下空间里的老参能不能该怎么用的,没想到反而被老郎中给教训了几句。
“那深山里是多么危险的地方?多少人都有去无回!你是这附近村里的人应当比我更懂这些,参这东西是要靠机缘的,找到根老参固然能够发笔横财,但要是不小心运气不好碰到了什么豺狼猛兽呢?你让你的夫郎孩子以后怎么办?”
陈稷川:“……”。
陈稷川知道老头是在为自己好,他又不能说自己有参,只得装出副受教的模样连连点头。
“有钱人有有钱人的方式,普通人有普通人的补法,你夫郎现在连很多常见的药材都不能用呢,更不用说参这种东西了,要是往他的吃食里放人参和要他的命都没什么差别。”
陈稷川继续点头,怕这老头还要念叨自己,趁着老头写完方子叫小童去抓药的空隙一把将安哥儿抱了上来。
陈易安:“?”
“劳烦您再看看我家孩子。”陈稷川道。
安安的身体倒比他预想中的要好上很多,林槐夏向来是宁愿苦了自己也不能饿着孩子的人,加上有时陈稷川从镇上回来会悄悄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