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先别忙着走,我和妹妹今天来除了找你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李红军下意识的抽了一下手,不想把人家的衣服弄得不干净。
李知言的手却很稳,没让他抽回去,“今天过来,我们还想问一下你们有关工厂赔偿的事情。”
“啥?工厂赔偿?”
李红军不敢相信,他们在这里守了一个多月都没人理,可现在这两个年轻人却说要来管他们工厂赔偿的事情。
做体力活的嗓门都大,李红军这句话一吼出来,整个板房里的人都躺不住了,离门口最近的一个男人伸出了头打量了一行四人几眼,顾不上认不认识,直接插话,“你们真能管?”
目光扫过他们体面的穿着,他们都是社会底层人,知道现在这个社会认的不是你身体强不强壮,认的是钱,认的是学历。
而这一行四人穿着体面,还是开着小轿车来的,鼻梁上还架着眼镜,一看就是有社会地位的人,和他们这种人不一样。
李知言指了指身后的周震,“这是我朋友,你们可以叫他周律师,是个公益律师。”
“我们最近一直在收集滨江一厂的情况,什么证据都可以,想着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放心,不要钱。”
周震顺着他的话,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律师证,这张证是真的,他确实考过了国内的司法考试,又在律所实习了一年之后拿到了这张证。
证件摊开放在桌面上,封面暗红色仿皮烫金字,国徽压印清晰,厚度正规,内页第一页贴证件照,再是姓名周震,执业机构那一栏是S市公益法律服务中心,执业证号编排规整,盖红色钢印。
李红军擦了擦手,拿起这个薄薄的小本反复看,生怕把东西给弄脏了,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之后又递给其他人,“是真的,和我上次在尚律师那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门口已经呼啦啦的围过来一大群人,基本上还留在这个板房里的人都围了过来,一个二个都伸长了脖子去看这张证,脸上露出如出一辙的惊喜表情,“我就说国家不会不管我们,你看这上面的国徽,肯定是国家派人来给我们申冤了。”
还留在这里的基本上都要么是像李红军那样伤到了手的,要么是吸入的毒起太多身体太虚弱,都是做不了重活的,对于做苦力的人来说,一家老小的生计都压在身上,接不了重活的话他们还能找到什么好活路?
“你真的是公益律师?真的能帮我们?”李红军目光直直的看向周震。
周震点点头,指了指律师证,“如假包换。”
这句肯定的话一出,门口又是一阵沸腾,接着是第一个人开口,“我这里有病历单和拍片报告,周律师我相信你。”
这是一个身材瘦削的汉子,穿着廉价旧工装、褪色地摊短袖,刚刚一直攥紧袖口遮挡手掌,手上疤痕发痒刺痛,又忍不住用完好的手反复摩挲疤痕止痒,见周震的目光看过来,赶紧从怀里掏初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
打开之后,里面是廉价的碘伏和粗糙的纱布,另外还有几张病历单和车间破损照片。
“厂里那些老板不做人,我们这些人又没有文化,不知道那些化学药剂是闻不得的,”说着咳嗽了几声,眼睛里一片通红,“直到后来这身体一直咳嗽,厂里的主管还非说我这是感冒了。”
“我实在扛不住才去医院做检查,医生白纸黑字写着,长期吸入有毒溶剂导致造血功能受损,要落下一辈子病根的啊。”
“我不是不知足的人,不是非要这个赔偿款,实在是家里就等着这个钱……”
四十来岁的男人了,说起这个话都委屈的眼眶发红,偏了偏头后没再开口。
不一会儿功夫,桌上已经放了好几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都是每个人的病历单,每一双看向周震的眼睛里,都是抑制不住的希冀和感激。
周震愣了一下,其实他只是在按照两位小蔺总的吩咐做事,这种事情他见过的案例太多了。
“红军叔,除了你们之外,还有其他人是你们这个情况吗?”李知雨几人一边打开塑料袋,一边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