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
老板娘还在絮絮叨叨,“我家男人前年去疆省打工,也是忙活了几个月到现在都没拿到工资,你啊听我一句劝,不要再和人家大工厂耗着了,人家耗得过你耗得过吗?现在欠薪讨薪的那么多……”
“有手有脚的,到哪里找不到工作?”
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手掌粗糙,一看就是做重活的,其中两根手指用纱布包了起来,外面还渗着血丝。
老板娘的话一下子就止住了,利索的把剩下的肉放到秤盘上。
“十块三毛钱,收你十块钱。”
等人走了,老板娘才没忍住骂了一句,“这世道,龟儿子生的!病人的钱也敢拖。”
李红军拎着买的肉和菜往回走,他现在住在工厂外的临时板房里,几块铁皮就是一个隔间,月租十几块钱,他们十几个化工厂的工人住在一起,牵了一个临时水电,插头插上,买点肉菜,电饭煲一煮就是一锅好菜。
回去之后铁皮房里有人听到动静伸出头看了一眼,看到是李红军后又缩了回去,咳嗽几声后继续躺在了铁架子床上。
这么热的天,又没有空调,谁都熬不住,一动就是一阵燥热,只能躺在床上挺尸,好歹心里没有那么燥热。
一开始和他一起守在工厂外面的有好几十个人,但一天天过去,工厂没了动静不说,这样干等着没有希望的日子谁熬过谁知道,现在还坚持的就只剩下十来个人,全是外省来本地谋生的农民工。
这里面的人都是因为滨江一厂劳保措施不到位,他们自己也不懂,吸入了有毒起体,这段时间一直头晕眼花,至于去医院?工厂不给赔偿,现在又关了厂连最后一个月的工资都没发,哪里来的钱?
一开始他们工人要去维权,去了劳动仲裁中心还有人理会,可后来随着整个工厂的停工,这地方人烟越来越荒凉,工厂的管理层就再也没有露过面,之前承诺的四千块补偿款也这么不了了之。
电饭煲煮好了菜和饭之后,李红军端起碗到阴凉的地方大口大口的咀嚼,屋里刚用了电饭煲,人实在是热得受不住了。
刚吃了两口米菜,李红军忽然听到一阵汽车的轰鸣声,接着是几辆黑色的小汽车停在了铁皮房的门口。
“红军叔。”
第35章
两个小时之前,李知雨和李知言翻看着情包组那边汇总过来的资料,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台上站着个西装革履,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的三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此时他手上拿着一支触控笔正在对着兄妹俩讲解。
“第一条线,盛达在暗中委托第三方机构,对厂区厂房、全套生产线、长期稳定客户合同做大幅低于市场行情的低价资产评估,同步启动产权变更预审手续。”
“第二条线,他在做法务拆分方案与破产赔付测算,这份拆分方案清晰划分新旧两家经营主体权责,规划新公司接收全部盈利资产维持正常产销,原有的老牌经营主体单独承接长年有毒化工作业引发的所有工人致癌、慢性病赔偿。”
“第三条线,工厂管理人员私下单独约谈多名确诊职业病的老员工,提出远低于合理标准的小额补偿金,诱道工人私下和解撤诉,拖延集体诉讼推进速度。”
随着笔尖滑动,将这三条线清晰的连了起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对着台下的两个学生露出一个运筹帷幄的笑容,“所有线索连起来,盛达化工的意图已经很清晰了。”
他用笔重重圈出两块分割清晰的板块,镜片下的目光格外严肃,“他们计划拆分主体,新设一家干净的运营公司,厂房、生产线、客户订单、流动资金全部转移过去,继续正常经营盈利。原先承担多年化工毒物作业、背负大量工人职业病索赔的旧主体,掏空所有优质资产后,只留下巨额侵权债务,后续直接提交破产申请。”
李知雨指尖按住卷宗里工人体检报告汇总页,指节泛白:“说白了就是把赚钱的底子全部剥离出去,留一具空壳扛所有赔偿烂账?”
李知言心情也不太好,“这样一来工人还能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