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腿到石头嘴里。
石头立马收住了嘴,抱着鸡腿儿吧咂吧咂啃得不亦乐乎。至于棉衣是什么?早忘到九霄云外了。
吴氏拿眼瞧儿子啃得欢,心头越发疑惑——这小子是不是专门诓她鸡腿来的?
村长先是摸了摸这件水红色的棉衣,接着按了又按,只觉手底下的触感紧实又不失柔软,嘴上连连赞叹:“当真是好东西!”
宋初夏嘻嘻一笑:“是吧,可不就是好东西,到时候我们全村一齐种棉花,开辟出大晋最大的棉花基地,再由方东家销往全国各地,岂不是能狠狠发一笔大财?”
先前和方东家说好的发财路子也正是此道,大晋目前没有棉花,这棉花想要打响名头,推广出去,光靠一伙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是很难实现的,只有拉生意场上的老手方东家进场才行。
自然也是双赢的买卖。
棉花一旦推广开来,日后大晋将会有更多地方跟风种棉花,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们是头一个生产销售的,那少数几十年甚至百年,他们的棉花种植基地都会走在别人前头。
村长闻言也眯着眼呵呵直笑。
一老一小财迷双双掉进了钱眼子里,无限畅想未来——
棉花田千里,长出的全是一个个金窝窝,那滋味儿,爽呐!
*
又一年过去,水哥儿长到了十八岁,俨然已成为一个男子汉,先前定下的婚期也即将来临。
二月十八,艳阳高照,春风拂过绿草,早春的花儿次第争开,小枣村一派喜气洋洋。
水哥儿是小枣村这一辈儿里头一个成亲的孩子,是以全村老老少少都来给程家送礼,当自家孩子成亲般乐颠颠地凑热闹。
吴氏和程大郎忙里忙外地忙活儿了一整日,嘴都笑僵了,却也不觉得累。
日光西沉,红霞火烧。
锣鼓喧天,炮竹齐鸣。
众猢狲一马当先,奔到村口去迎亲,围着花轿欢天喜地地叫闹不停,水哥儿一身红袍,黑脸今日显得格外地俊,笑得一脸意气风发。
“水子哥好俊!”
“程川做新郎官喽!”
“新郎害羞啦!脸蛋红扑扑~”
当新娘子一身大红嫁衣映入眼帘时,更是直直晃花了众人眼,但直到拜过堂,新娘子进了洞房,大家眼珠子瞪得快掉地上了,都没见着新娘子是何模样。
石头也还没见过新嫂嫂,急得直跺脚:“到底长什么样儿啊!”
春花小声嘀咕道:“该不会是个丑八怪罢。”
石头呸了声:“你才是丑八怪,我大哥怎会娶个丑八怪!”气呼呼的还不忘举起沙包拳吓唬春花。
春花哪儿是石头能吓唬的人,别说她如今也长了个头,而且本就胖乎乎的,体型跟石头比那叫一个不落下风,立马伸出爪子扬言要跟石头打个至死方休。
众围观猴儿笑得满地打滚,边笑还边嚷嚷:“打起来!打起来!”
唯恐天下不乱。
夏姐儿叹了口气,又叹了口气——猴崽子们何时才能长大啊!
眼瞅着二位泼猴儿要大闹婚礼,如来佛宋初夏只好再次出手,一把按住一个,笑眯眯地问:“同学们,没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石头和春花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但面上只愣愣地摇摇头——你还没说我哪儿晓得什么话儿?
宋初夏险些笑死,她就有这么吓人吗?遂放轻了声音道:“执形而论相,管中窥豹也。【注】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短短一句话,石头和春花却仿佛听老和尚在耳边念了三百回经文似的,脑瓜子嗡声一片,赶忙讨饶。
“夏姐儿,我错了。”
“夏妹妹,我错了。”
“哦?哪里错了?”宋初夏故作惊讶道。
“我们不该达架。”两只泼猴儿鹌鹑似的蔫了吧唧。
宋初夏摇摇头:“不对。”
石头和春花欲哭无泪,乖巧无比地问:“那是怎样?”
宋初夏轻咳一声,肃容道:“就是,人不可貌相。”
石头和春花点头如蒜捣,忽的外头有人吆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