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才怎半句话儿都说不出来。”
王全知险给噎住,心说好容易在许教谕的口中剑下死里逃生,回头还要在这里挨戳,遂叹了口气道:“做过李景松那厮一日先生,舞弊案便一日都和我脱不了干系。”
这话儿说牵强也不牵强,这个时代奉行“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学生作恶,在旁人眼里作为先生的多少有些难辞其咎,许教谕正是拿捏住了这一点,呛得他回不了嘴。
打蛇就要打七寸,这厮倒不算笨……那他的七寸又是什么?宋初夏脑海里浮现出许教谕方才的神色变幻,若有所思。
*
转眼为期九日的乡试结束。
最后一日下午,持续数日的雨势奇迹般褪去,抬眼可见晴空万里,秋高气爽。
贡院外人头攒动,大伙儿面上或焦急或不安或兴奋,总之都在翘首以盼。
“考试结束!开院门——”
随着差役长长的尾音落下,贡院大门徐徐打开,考生们却没有一股脑地涌出来,也没有欢喜地大嚷大叫,反倒是拖着疲惫的身子,互相搀扶着缓行而出。
见状方德生等人心里“咯噔”一声,忙伸长了脖子不错眼地搜寻,直到两批考生从跟前走过后,才将将从人群中见到自家孩子。
即使做足了准备,学生们从考场出来时,仍是顶着两只硕大的熊猫眼,脸色苍白,俨然被磋磨得人比黄花瘦。
“哎哟,娃娃们当真吃苦头喽。”村长长长地叹一声儿,眼眶微微发红。
话音未落,书院学生们前头就有几名考生摇晃两下,旋即径直倒地晕厥。
“昏倒了!快救人啊!”有人急急叫唤道。
立马有几名候在门外的大夫上前,给考生们连按带掐地进行了一番急救。
这一幕将众人吓得心血直少一半。
作为过来人,王全知捻着胡须安抚众人——这都是考场上常有的情况,毕竟在里头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还忒费心神,莫说犯病晕厥,当年他头一回参加乡试,一名考生夜里突发惊厥,当场没了,直到第二日清晨才被号监发现。
这话儿又将众人另一半心血给吓没了,方德生和秦觉挨在一块捂着心口叽咕:这老小子蔫坏得紧,诚心吓唬咱们呢!
究竟是不是吓唬他们的,真相只有王全知自个儿知晓,众人听了这事儿不免唏嘘,好赖也是一条命,就这么活生生没了,为了考学……真的值得么?
好在寸金书院的学生们虚是虚了点,倒也没什么大毛病,家长们接过来一阵安抚。
随后众人迎着霞光,上了提前叫好的马车,齐齐打道回客栈。
*
这些年学生们坚持锻炼,身子骨本就比一般的读书人要强些,连江澈这回都没有生病。
如此吃过饭又歇了一晚,第二日众人精神头便恢复得七七八八了,从床上鱼跃而起,端的又是一条好汉儿!
一朝考完试,身心大解放,虽然成绩还没出来,但一众猢狲已经默默决定让自个儿提前过大年,遂满客栈里窜来窜去闹得没片刻安生。
好学生柳典也撕了那张老学究的皮子,和伙伴们嘻嘻哈哈耍成一团。
对此他振振有词:“就得趁没放榜好好玩儿,等放榜了谁还能乐呵得起来?没准儿还得哭!”
众伙伴深以为然,纷纷夸赞柳典总算有了两分人样儿。
还不忘对闷在房里的两个人指指点点:“我们这叫真名士自风流,里头那两个假正经的,不可取也。”
两位“假正经”人士闻言只笑了笑,又继续探讨乡试题目。
江澈把题都写在了纸上,宋初夏一一拿过来细瞧。
这回乡试的诗作题不难,题目是——赋得“云补苍山缺处齐”,得“山”字,作五言八韵一首。
前朝时有学士提出经论多抄五经义条,议论也多谈旧策,难以体现考生的真才实学和文采风流,故此当时的皇帝为科举考试加定了诗赋题,不过乡试只需作诗,到了会试才要作赋。
作诗在众多题目里算是比较任考生自由发挥的了,寸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