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本的手负在身后,步入寸金堂。
学堂里孩子们还在嘻笑打闹,眼尖的春花见到宋初夏进来,伸手指着她道:“看,别闹了!先生来了!”
春花入冬以来似乎又圆了一圈,婴儿肥的包子脸红扑扑的,一笑起来就跟年画上的娃娃似的。
石头用鼻孔哼气,鄙视道:“方才就属你嗓门大,先生一来就晓得卖乖儿了。”
这话儿春花可不认,瞪眼道:“哪儿能跟你石头比嗓门,雷公似的,我家鸡听见了都得钻窝里要躲雨!”
石头旋即大怒,但一张脸涨红了半晌儿,才支支吾吾吐出一句:“好男不跟女斗!”
春花忙啐道:“我还好女不跟男斗哩。”
二人斗嘴惹得众学生一阵哈哈大笑,笑得东倒西歪的,眼泪差点都要飙出来了。
这番光景,当真应了那句“少年不知愁滋味”。
宋初夏抿唇一笑,招呼孩子们开始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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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笔顺序错了,先撇后捺。”宋初夏沉声提醒二丫。
二丫和春花的性子可以说是截然相反,平日里甚少说话,还特别容易害羞。
她两颊立刻飞过一片霞,但依旧老老实实地按着宋初夏所言,重新写了一遍。
“进步很大。”宋初夏赞道。
二丫学东西总比旁人慢半拍,一开始连笔都握不住,如今写出来的字也算有模有样。只是难免会出错,但也算得上进步极大。
“谢谢先生。”二丫小声应道。
二丫继续一笔一划认真地书写着,宋初夏站在一旁默然。
原本说好的,学生们只跟着她学到年前,但拉到了方德生的资助后,宋初夏又有了一些底气,于是她找到村长家,提出要和乡亲们聊一聊。
宋初夏提出的资助内容包含了两项费用,一是学生们的束脩,二是家里少了个劳动力带来的损失,也得补上。
资助期为十年。
寸金堂里的学生本就不多,这两笔费用对于财大气粗的方德生而言不过九牛一毛,别说十年,一百年都不算什么事儿。
想到琉璃博山炉将会带来的可观利润,方德生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麻利地在契纸上签了字。
这次他觉得自己看得很准,绝不会再栽跟头。
即使有了这样的底气,聊天的结果依旧没有给宋初夏惊喜,因为——几乎所有女孩子的爹娘都不愿意让她们继续读书。
农家人开春后就得忙活起来,收麦育苗,植桑养蚕,少了一个劳动力都忙不过来。
最要紧的是,本朝妇女又不能参加科举,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的,不如待在家里学着做活儿,日后到了夫家才不会遭人嫌呐。
他们愿意把家里的姑娘送来识几个字儿,已是比村里大部分人家都要疼女儿了。
是以哪怕听到夏姐儿说不要钱还贴钱,他们仍是摇头。
“二丫,你想继续念书么?”宋初夏忽的问道。
二丫闻言一愣,思索片刻才开口:“先生,我想读书,可是我不能继续就在这儿读书。”
嗯?为什么?宋初夏不解。
“读书很好,能学东西,和同学们在一起耍也开心,可我大姐嫁人了,家里小弟又还小。”二丫挤出笑,依稀可见一颗小虎牙,“我爹娘太累了,尤其是我娘,要忙农活儿,还要顾着家里头,我若不在家,便、便没人替她分担。”
宋初夏哦了一声,倒是个体贴的孩子。
“先生,你怎么不问我呀?”春花探过头来,插嘴道。
“那你可想继续读书?”有求必应的宋老师如是问道。
“先生,我不想!”春花答得坦坦荡荡。
“为什么?”宋初夏心下微讶。
“读书不好玩啊,背书好累,抄书更累。”春花嘟囔着抱怨道,随即话头一转,“我更喜欢羊鸡鸭鹅,也喜欢织布,我织布可比读书强哩。”
春花眸子亮晶晶的,话里满是骄傲。
宋初夏不禁笑了。
这或许是个“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时代,但“条条大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