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么大的事。
“骗得方某人好苦!”
“没有骗,只是小小地瞒一下。”宋初夏纠正道,对着夜色伸了个懒腰,劳累一天的骨头发出嘎吱脆响,“而且这件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狗急尚且跳墙,官老爷们要是预见了危险还能放任其发生么?”
那些人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盯着她和书院众人的一举一动,却只盯了个表面,不曾发现过潜藏在下面的更大的意图。
发生了又如何,一群秀才说到底也还是普通民众,民与官斗,想要成事简直难于登天,方德生念头闪过,仍觉得心有余悸,遂皱眉看着她,问:“方某人想不通,姑娘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做就做了呗,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宋初夏没有看他,“伸张正义,人人有责。”
方德生不信,干笑两声:“小夏姑娘为了这件事筹谋一年多,竭尽心力,难不成是为了……”死去的宋怀远么?
宋初夏这才歪头看他,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宋怀远到底是我爹,我想为父报仇所以费尽心机。”
方德生挑眉:“难道不是?”虽然他看不出这丫头对宋怀远有多少父女之情。
“事实上,是,也不是。”宋初夏道。
宋初夏心里虽从未真正将宋怀远当成过爹,却没法否认他们曾在同一屋檐下生活过许多年。人非草木,纵然她再不喜宋怀远,亲眼看见他浑身被烧得没有一块好肉,死不瞑目的样子,也忍不住难受。
宋怀远从前做过的浑事儿再多,他伤害的也只是她们一家人,需要赎罪和补偿的也该是她们一家人,而不是死在毫不相干的权贵一念间。
除了难受之外,她更多的是感到无法接受和不能理解。
眼见许教谕迟迟不被判罪,又经范辛提点,她才恍然大悟——困于一隅没有用,答案不会自个儿撞到怀里,她需要去找。
于是,宋初夏揣着一腔困惑出发了。
在游学路上,她结识了第一个遭遇不公的士子,那人叫齐思,是杜县的秀才,江陵府文风不盛,杜县亦和从前的夏江县一般,每届只出三四名秀才,举子十年难出一人,而那一年是齐思第三次参加乡试,也是他离中举最近的一次。
齐思忆及往事,忍不住泪水滚滚,长叹一声:“那张鹏从考场出来,张嘴便对我说他这场必中,我俩一同在县学念书,他的水平如何我还不知么?只当他大放阙词罢了。不想他最后真能被录取。”
待齐思满心以为自己这回能考中,却意外落了榜时,他犹不甘心地去贡院查卷,发现自己居然仅比录取人数线低了一名,他将将回过味儿来——科考没有标准答案,除了靠自身学识,还得看考官阅卷,成绩未出,谁又能信誓旦旦保证自己必过?
他疑心张鹏舞弊了。
若张鹏那厮真是靠舞弊中举,那乡试第一百名,本该是他齐思才对!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齐思便惊出了一身冷汗。
可疑心归疑心,到底没有证据,且就在齐思开始辗转打听张鹏的事后,家中房子忽然夜半失火,一家子辛苦攒下的那点微薄家业在熊熊大火中化为乌有。
连家都没有了,遑论继续考学,齐思不得不歇了气。
又是起火……
宋初夏脑中不禁浮现出寸金书院的那场大火。
齐家新修的简陋土房里,烛火摇曳,映得宋初夏眸中明明灭灭。
烛芯“啪”的一声,迸出星点火花。
电光火石间,宋初夏似乎想通一切。
她扭头看齐思,露了个笑:“原来他们针对的真的不是我。”
背后之人要的,从来都是整个荆湖北路,甚至不止荆湖北路,只是她和寸金书院的出现,不巧挡了他们的发财路。
试问若能凭自身本事考过,又有谁会愿意冒着杀头的风险去行舞弊之举呢?
拔地而起的寸金书院,引人瞩目的科考通过率,无一不叫他们慌了。
所以他们才想方设法要毁掉书院,想要她和整个书院一同消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