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留下一千两银子,余下的都交给了马逸的。马逸第二个招供,告诉刑部官员,他也只是留下一千两,其余贿银尽数交给了徐知行。
徐知行却咬紧牙关,半个字不曾吐露,一直喊冤,说自己从未收过贿银。
御史从朱光和马逸府中搜出了两笔银子,正好和他们招供的数目一致,而徐知行家中十分清贫,除了几大墙书籍,多的银子是一块都不见,且此人出行素来敝车羸马,俨然一副清水官做派。
那收来的巨款呢?不翼而飞了?
案子查到这一步,民怨早已沸反盈天,可却迟迟无法突破,给天下百姓一个交待,而礼部和太子那边也在施压,御史台和刑部的官员每日过得那叫一个焦头烂额,颅顶眼见着日薄西山,大气儿不敢喘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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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末的一天,宋初夏正在客栈里吃茶。
方德生在大堂里来回踱步,扇子扇个不停,只觉得初夏的京城比江陵还要热上几分。
“听说那姚尚书又跪在了皇宫门口,称自己有罪,失察,请求皇帝给他降罪,你说事情都到这份上了,谁不是心知肚明的?就差捅破这层窗户纸,这老狐狸怎么还好意思睁眼说瞎话呢?脸皮子忒厚!”
不是他这位两朝老臣,天子的老师,礼部的主事人,谁又能驱使这一大批人来做事儿?尤其是那徐知行,听说在刑部大牢里直被磋磨得浑身没半块好皮,一口牙都被敲掉了,还硬挺着不开口,好一条忠心不二的走狗。
相比起方德生的心烦气躁,宋初夏就显得平静许多,看着他笑:“你心知肚明有什么用?得那位也知道才行。”她指了指皇宫的方向。
琼林宴至今已过去了一个多月,皇帝虽然只见过姚敬一回,可那些弹劾礼部尚书和太子的折子他不知道压下了多少。
宋初夏想起先前打探来的消息,早在姚敬状元及第的那一年,先帝就曾对他大为赞许,说他日后必成大晋的脊梁。
而姚尚书瞧上去也的确不负先帝所望,起码表面功夫炉火纯青,几十年如一日地端着副刚正不阿、严守礼法、为国为民的样儿,姚家门生遍地,他们成为朝堂要员,支起大晋半壁江山,也对姚尚书和太子推崇备至,成为太子一党的中坚力量。
就连女婿,姚敬都能不嫌弃周清溪寒门出身、孤儿寡母,只因欣赏他,便将心爱的二女儿许配给他,也算变相的礼贤下士。
这样的脊梁人物,大晋官员的表率,突然有一天告诉大伙儿,他那张高洁无尘的皮子底下长了副漆黑心肠,莫说旁人,连宋初夏自己都难以接受。
多少叫人齿寒。
方德生停下脚步,“嗐”了声:“可不就是,除了跟太子一党不对付的那些人,其余各路官员都站出来为他说好话儿,太子那头更是昼夜不舍地守在皇帝塌前,还不晓得吹了多少枕边风进去。”
太子……对,还有太子,姚家是太子母家,为了太子,皇帝也不能轻易叫姚尚书牵扯进去,更遑论处置,姚尚书倒台,就等于姚家倒台,那太子的处境便岌岌可危了。
宋初夏点点头,道:“姚尚书是个聪明人,若不是他叫礼部官员积极配合刑部查案,甚至主动为他们提供线索,刑部还没那么快撬开马朱二人的嘴呐。”
但礼部能提供的线索其实微乎其微,无外乎是一些对历届乡试的流程记录和资料统筹,只是为坐实马朱二人的舞弊罪行省了些力气,可除了这一点,姚敬上给皇帝的折子一直都只说自己“失察”,旁的事儿丝毫不沾。
如此不仅将自己摘了个一干二净,还维持了一贯刚正不阿的形象,让其簇拥者胸脯挺得老高。
当然,她能知晓姚敬递去的折子的内容,还得多亏了某位世子爷的爹,淮阴侯乃手握重兵的军侯,朝中自有人脉。
想起江澈,宋初夏不由怔怔出神。
方德生合起折扇,重重地敲在桌子上,不屑道:“我就说嘛,这厮就是一只成了精的奸诈老狐狸!”又问她,“那我们的舆论战岂不是失败了?”
“趴趴